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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太奇怪了,孔航必然是接觸了魂魄碎片,身上的氣味才會變重,然而那棟屋子里一絲一毫的氣味都沒有。碎片會藏在什么地方?如果就在那棟屋子里,氣息被斂得如此干凈,持有者的能力恐怕不在姜硯之下。
為了避免被孔航看出來打草驚蛇,五人表面上還是像游客一樣,吃了午飯,稍事休息,下午就去泡溫泉了。
因為是大老板交代下來的,孔航接待他們也是極其殷勤,親自帶著他們?nèi)チ藴厝行摹?
為了情、趣,這里的溫泉都仿野溫泉,全是露天的,男女浴場分開兩邊。
溫泉浴場的環(huán)境極好,綠樹環(huán)繞,散落的池子都掩在林蔭中,置身其中,既可以享受溫泉又可以親近自然,的確是件很享受的事。若不是心里有事,確實可以好好泡泡溫泉放松一下。
然而五人此時沒有心情泡溫泉,但又不能讓孔航察覺,所以只能陸景驍留在男賓浴場,蘇笑笑和佘夏留在女賓浴場,遲漾和姜硯再度出去,偷偷跟蹤孔航。
蘇笑笑和陸景驍必須留下來,以便在有人察覺遲漾或姜硯不在時,能想辦法搪塞過去。
因為孔航身上沾染的兔妖氣息濃重了很多,出了浴場后,遲漾可以追蹤這股氣味找到孔航。
兩人從浴場出來,很快就追到了孔航,他正往西北方走,看起來又要去那棟房子里。
遲漾和姜硯身為妖怪,跟蹤一個人類真的太容易了,沒多久就跟著他到了山莊西北角。
孔航走到屋子前,打開了門鎖,一點也沒有察覺這間房曾被入侵過。他的的確確只是個普通人類。
姜硯和遲漾剛才來過一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所以他們知道,這次不能沖動,只能靠孔航,暗中觀察他,看看將碎片藏到了什么地方。
兩人矮身躲在木屋窗下,靜靜等待著。
突然,屋內(nèi)迸發(fā)出一陣極為濃郁的兔妖氣息,遲漾和姜硯對視一眼:是碎片出現(xiàn)了!
兩人立即站起身,直接破門而入。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氣味就驟然消失。不僅如此,遲漾在破門而入后,并沒有進入想象中的房間,而是進入了一片濃霧之中。
遲漾瞬間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滿眼都是乳白色濃霧,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她強穩(wěn)住心神,喊了一聲:“姜硯?”
沒有任何回應,她的聲音似乎都被這些濃霧吞噬了。
遲漾頭皮發(fā)麻,整個人失去了思考能力,在一片濃霧中四處亂走。她沒有碰到任何東西,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好像被困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濃霧之中,沒有來路沒有盡頭。
遲漾緊緊攥住手,用指甲摳住掌心,利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頭腦尚清醒,一直記得自己是沖進了一間房間內(nèi),如果這樣的話,她要朝著一個方向一直前進,肯定能摸到墻邊,然后在沿著墻一直走,肯定能走出去。
她這樣想著,便一步步在濃霧中前行。眼睛幾乎已經(jīng)沒有任何用途了,滿眼都是濃白,時間長了,眼睛開始花了起來。她干脆閉上眼,憑著直覺朝著一個方向走。
這個房子不大,按理說應該很快就能走到墻邊。然而遲漾走了很久很久都沒有走到邊緣處,更別說摸到墻了。
這片霧似乎漫無邊際,不管她怎么走,好像都沒有盡頭。
一切的努力都徒勞,所有的掙扎都白費,這種絕望十分可怕,似乎對什么都沒了指望,了無生機,甚至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遲漾突然能體會姜硯被關在混沌域里的感受了,這種無望和恐懼不斷折磨著你,痛苦沒有盡頭,比死還可怕。
長時間的心理煎熬讓遲漾的意識有點混沌起來,她已經(jīng)無法感知時間流逝了,不知道自己在濃霧中度過了多久,也不敢睜開眼,一直面對這種濃白的物,很有可能讓她出現(xiàn)雪盲癥。
她緊閉著眼,陷入黑暗之中,絕望感襲來,整個人像漂浮在空中。這種無助感讓遲漾開始有些呼吸困難,她大口喘息著,腦子里越來越混沌,意識漸漸模糊,意志也在逐漸瓦解。
心跳逐漸加速,雙腿綿軟無力,遲漾直接摔坐在地上,意識正一點點消散。
然而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腦海里驟然閃現(xiàn)一道強烈白光,瞬間劈散了濃稠的白霧,她的整個意識隨之就清明起來。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但她一時沒想起什么時候有過這種感覺。
現(xiàn)在也不是多想的時候,眼前濃霧消散,整個世界都恢復清明,遲漾覺得渾身一松,大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才覺得勉強緩過來。
“姜硯!”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姜硯,眼還沒睜開就喊了一聲。
“我在。”
低沉而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緊接著,她手一暖,已經(jīng)被姜硯干燥溫暖的大手握住了。
遲漾感覺冰涼的手逐漸溫暖起來,整個人也隨著舒服了不少,努力睜開了眼,入眼就是姜硯那張略顯焦急的俊臉。
遲漾還有些昏沉,長時間的昏迷也讓她有些不適應光線,視線比較模糊,她看著眼前的姜硯。微皺起的眉,緊抿的薄唇,神情中隱隱透露的擔憂,這一切讓她恍惚有種錯覺,似乎見過這副畫面。
但還是不一樣的,有什么地方不同。
姜硯見她看著自己發(fā)呆,雙眼無神,以為她還沒有醒過來,心下一緊,有些力握住了遲漾的手,“遲漾?”
“啊。”她終于回過神,對著滿臉擔憂的姜硯露出了一個笑,“我沒事。”
遲漾這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里。
剛才剛打開門,遲漾突然就愣在原地了,不動也不說話,雙眼都是放空的,整個人像木偶一樣,好像失去了靈魂。
姜硯發(fā)現(xiàn)異常,卻怎么都叫不醒她,用盡所有辦法都不能讓她清醒過來,只能將她帶回來。
遲漾現(xiàn)在徹底清醒了過來,姜硯一直擰著的眉頭才松開。
剛才姜硯抱著遲漾回來時,整個人氣勢很不對勁,蘇笑笑看著,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姜硯身上這股暴戾的氣勢她只在姜硯得知蘇宴死掉時感受到過。
從進屋到遲漾蘇醒前,姜硯一言不發(fā),周身氣壓極低。他只一直握著她的手,想用力,又不敢,那種小心翼翼的模樣,蘇笑笑從未見過。
她在一邊看著,心一陣陣抽痛,對遲漾的恨意簡直無法抑制了。妒狠讓她失去理智,她甚至等不及小巴蛇出手了,一心只想找一個姜硯不在的機會,親手了結(jié)這只兔妖。
剛才遲漾昏迷不醒時,她一直默默祈禱,就讓她這么睡過去吧,別醒了,永遠別醒了。
現(xiàn)在見到遲漾醒來,她恨不得直接沖過去將遲漾撕碎。但她不能,她不能在姜硯面前露出一絲的不美好,蘇笑笑狠狠壓制著自己的沖動,神情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姜硯一心只關心著遲漾,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的蘇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