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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的彗星(4)
機智的抖s聲稱自己和厲赫定的是同一家旅館,結(jié)果就如厲赫所說,那家旅館忘了安排房間,所以他也只好和厲赫一起,住進了方嵐一家租下的海景別墅。
“小嵐,過來?!?
方嵐聽見媽媽喊自己,連忙小跑了過去。只見楊惠儀拿了幾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遞給了方嵐,說道:“一會兒發(fā)給那三個小伙子。”
方嵐點點頭,忽地聽見楊惠儀嘆了口氣,說道:“我覺得那個薄先生城府很深,不是一般人。而你這么單純,又不成熟,什么事情都沒經(jīng)歷過。媽媽講老實話,你們不適合。”
方嵐心上一動,怔怔地看向有些發(fā)愁的媽媽,輕聲說道:“媽媽,別擔(dān)心。第一,我相信薄易。第二,我會努力成熟的。第三,即便薄易他有一天真的變心了,我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楊惠儀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好,我不擔(dān)心。你爸爸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在商海里浮浮沉沉,別看他有時候會發(fā)憨,其實看人很準(zhǔn)的。他既然那么喜歡薄先生,薄先生應(yīng)該是個不錯的人。不過嘛……”她的眼神嚴(yán)肅了幾分,鄭重說道,“不要忘記你答應(yīng)我的。要對洋洋好好解釋,千萬不要拿話刺激洋洋。”
再過十幾個小時,眼前的這些人都會消失,這座游客聚集的旅游城市會變成一座寂寥的空城,她哪里有機會拿話刺激竇洋呢?
方嵐心上一黯,面上卻笑容燦爛,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隨即抱著洗漱用品往樓上走去。她壓根沒打算給該死的厲赫送,懷揣著牙杯牙具等,第一個就往薄易的房間走去。
薄易的房間沒有人,奇怪的是竇洋也不在房間。方嵐只好嘆了口氣,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拿鑰匙開了門,先放下那一堆洗漱用品,然后隨手拿起皮筋來,扎了個高高的馬尾。
等一等——
方嵐戒備地抽動了下鼻子。她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她的心陡然一緊,立時回頭,皺著眉,上下打量著自己的房間。忽然,她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的地毯上躺著一只紙飛機。
她朝著紙飛機緩緩走了過去,微微蹲下身子,便看見紙飛機上寫著一行小字——
“致另一個自己。”
這個筆跡完全就和她的筆跡一模一樣。
方嵐提心吊膽,將疊得精巧的紙飛機緩緩展開,只見紙的正中間密密麻麻寫了數(shù)行小字。方嵐讀完第一段,心中充滿了驚異:原來寫信之人正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這個“寫信方嵐”比土著方嵐更加成熟,雖然過得沒有土著方嵐這么順利,但和臟亂方嵐的境況相比卻好了不知多少。當(dāng)彗星經(jīng)過時,寫信方嵐也迷失在了時空中,她走過了一個又一個時空,看到了許許多多個自己。不過她非常的奇特,她只能觸碰到每個時空中的方嵐,對于時空里的其余人和物來說,她卻是透明無形的。
在這十幾個方嵐中,有的方嵐沒有經(jīng)歷叛逆的青春,不認(rèn)識竇洋也不認(rèn)識厲赫,但也因此考上了一所頂尖的大學(xué);有的她高考失利,轉(zhuǎn)而出國留學(xué),結(jié)交了外國男友;有的她得了重病,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但仍然堅強樂觀地面對生活。
“你是我所見到的所有方嵐里最幸福的一個,生活無憂,一切順心。我無意奪走你的生活,因為你一定也為了這樣幸福的生活付出了努力,這是你應(yīng)得的;我所在的世界盡管千瘡百孔,但那也是我應(yīng)得的人生。
我希望你能繼續(xù)幸福下去。所以我要告訴你:遠(yuǎn)離厲赫。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在我的世界里,他殺了我們的父母,也殺了竇洋,還殺了許許多多的別的人,成了連環(huán)殺手hill。不過幸好,在我的世界里,他只囂張了一年多,便被一個叫薄易的男人(是的,就是你的朋友薄先生)抓到,交給了警方。
在其他我所見到的世界里,只要我們和他相遇,絕對不會有好結(jié)果。其中有一個世界令我難以忍受,覺得十分可怕,必須要說給你聽來警示你。在那個世界里,厲赫害死了我們的父母,殺了竇洋,那個世界的方嵐精神崩潰,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然而沒過多久,厲赫就把她偷了出來,囚禁在了地下室里,對她折磨、施暴,導(dǎo)致那個方嵐精神錯亂,完全成了個瘋子。他說他愛著方嵐,其實那完全只是畸形而變態(tài)的占有欲!他是個惡魔,請你和他保持距離,盡量避免在他面前出現(xiàn),避免和他交談。只有這樣,你才能長久地幸福下去。
我要去找返回我的世界的路了。祝你永遠(yuǎn)快樂下去?!硪粋€方嵐”
這封信令方嵐震驚到了極點。
截止到拆開信之前,她僅僅是懷疑厲赫殺了方信,至于母親和竇洋的死,她還傻傻地以為是意外。她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全都是厲赫干的。
方嵐忽地聽見身后傳來了吱喲一聲。
她猛然回首,只見立式衣柜的柜門被從內(nèi)向外推了開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把槍,一把對準(zhǔn)了自己的槍,而持槍的主人則化了極其精致的妝——他用濃重的眼線來遮掩眼上的疤痕,看上去俊美到了極致,也妖冶到了極點。
“看完了信了?”厲赫微笑著說道,“你知道嗎?她所說的那個最可怕的世界,恰恰是我過的最幸福的那個世界呢?!?
他關(guān)上柜門,坐在了地板上,槍口對準(zhǔn)方嵐,近乎貪婪地凝視著她,舔了舔干燥的唇,說道:“要不是為了比賽,我真希望能在那個世界里多待上一會兒。在那個世界里,你瘋了,傻了,一無所有。即便我狠狠地虐待你,你也全心全意地依賴著我。因為我是你的天,你的主人,你的上帝!你只有我?!?
方嵐咬咬牙,正要說話,厲赫卻微微瞇著眼,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食指豎起,抵在唇邊,輕聲說道:“別說話。乖乖聽我說。不然我就會讓你體驗下那個世界方嵐的感受?!?
他把玩著手中的槍,邊瞇著眼睛,回憶過往,邊低聲說道:“其實我父母之所以遠(yuǎn)離我,是因為他們害怕我。我從小就有反社會人格障礙,具體的表現(xiàn)是缺失社會共感能力……簡單說來,就是我感受不到愛,也不會恨誰,沒有悲傷,沒有恐懼,沒有興奮,沒有任何情緒,也無法理解你們?yōu)槭裁磿心敲炊嗟那榫w,那么鮮活的表情。我只是根據(jù)你們定下的邏輯,來判斷我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和什么樣的舉動,我每時每刻都在表演,無時無刻不在判斷。
然而,當(dāng)我看見你時,就好像整個灰暗的世界突然有了顏色一樣。我終于知道了什么叫情緒,什么叫愛。我想讓你完完全全地只屬于我一個人。可是,你的眼里沒有我。”
他似乎一瞬間卸下了所有偽裝,拋卻了所有邏輯,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口中的聲音也異常平靜,一絲起伏也無:“你曾經(jīng)說你是大山,要叫ain,我只能當(dāng)小山,所以叫hill??墒悄阃?。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我會去運動會上看我比賽,答應(yīng)我會去看我的球賽,答應(yīng)我會陪我過生日,可是你總是有事。我的情緒全部都系在你一個人身上。我試著用正常人的方式去愛著你,心甘情愿為你付出,包容你,我甚至想過放棄,就這樣遠(yuǎn)遠(yuǎn)地旁觀著你,做你一輩子的好朋友,可是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