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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漸漸恢復了常態,整理了下頭發,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來,對著方嵐深深鞠躬。
“謝謝你的款待,也謝謝你肯耐心傾聽一個老女人的怨言。我衷心希望,你這樣的好心人能成為最后的勝利者。我們蛋殼劇場見吧。”言罷,她起身離開。
她離去后不久,方嵐重重地嘆了口氣,起身向餐廳外走去。
四季如春的恩典城,今日不知為何,竟然突然下起了雨,只是雨勢并不算太大。機械兔們的身子都是機器制成的,最怕淋雨,一點雨都耐不住,連忙都快速移動進了屋內。方嵐怔怔地在雨中走著,不住地胡思亂想,腦子昏昏沉沉的。
魏楚杰是她的同桌,長得白凈而高挑,睫毛纖長,看上去實在是個乖巧漂亮的小男生。可是事實上,這家伙經常口無遮攔,是葷段子的忠實熱愛者,時不時調/戲身邊的女生,從頭發到腳趾的每一寸皮膚都寫著青春期的躁動。
方嵐也被他開過很不雅的玩笑,不過方嵐心大,只要他說的不是特別惡心,方嵐都懶得搭理他。至于后來,她和高中同學都有些疏遠,因而再也沒有聽到過魏楚杰的消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死了……連環殺手,還逃到了國外,難不成又是厲赫這個喪心病狂的家伙干的?
她正低頭避雨,快步走著,忽地一頭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方嵐下意識說了聲對不起,緩緩抬頭,卻正對上一雙幽深而充滿關切與愛意的眼眸,還有一把繪滿卡通兔子的粉色雨傘。
方嵐一笑,連忙湊到男人的身邊,走到傘下,不好意思地道歉道:“抱歉。害你擔心了,還讓你特意出來找我。”
薄易面無表情,強硬地扯過她手中的購物袋,拎在自己的手中,隨即又低頭看著她,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方嵐抿了抿唇,自然明白他的無聲指令,笑了笑,緊緊挽上了他的胳膊。
薄易勾了勾唇,卻仍是不開口說話,也不再看她。方嵐知道這個大男人又開始鬧別扭了,便主動說道:“好啦,不要生氣啦。”為了博得男人展顏一笑,方嵐端正了抖m的姿態,嬌滴滴地說道,“不要生氣啊,親愛的男朋友,親愛的小公狗,親愛的主人,親愛的薄叔叔。”
薄易卻置若罔聞,任她在雨中撒嬌撒了一路。直到進了公寓樓中時,方嵐剛鎖上門,便被薄易一把按住肩頭,狠狠抵到了冰冷潮濕的墻壁上,緊接著便感覺耳垂處微微一濕,溫熱的鼻息更是搔得她的脖頸處癢得不行。男人輕笑一聲,手鉗著她的腰,忽地啞著嗓子說道:“那些稱謂,我都聽膩了。你知道的,我最想聽哪兩個字。”
方嵐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深邃而灼熱。
“說給我聽。”男人咬了咬她的下唇,呢喃著命令道。
方嵐撒嬌道:“猜不出來啊,餓死了簡直。咱們趕快回去包餃子吧。再過一會兒就要去蛋殼劇場看審判秀了。”
他靜默片刻,松開了手。
方嵐心上一跳,不敢去看他的神情,快步走上臺階,假裝出一副很歡快的樣子,搶著去開了門,直到拿了案板揉面時,才敢偷偷去看切菜的薄易。他看上去神情如常,卻讓方嵐更加難以安心。
薄易很沉默。
餃子包好了,他很沉默。餃子下鍋了,他依然一言不發。餃子出鍋了,被他的筷子夾住了,進了他的肚子里了,他也只是淡淡地夸了句好吃,再沒有說些什么。
方嵐看著他平靜的面龐,腦子里也昏昏沉沉的,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兩人驅車到了蛋殼劇場,直到入座時,方嵐只覺得十分疲憊,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死神在臺上又蹦又跳,又是唱歌又是鬼叫,可卻完全不能吸引她的注意。
她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和薄易緊緊相扣的手,腦中不住閃過無數個支離破碎的片段回憶。
她又逼著自己看向舞臺。依舊是老一套,死神問著暗藏玄機的問題,被審判的人們被逼作答,往昔曾犯下的罪惡逐漸顯露。
那個搶走了全部錢,讓史仲蕓被迫挨餓的女人很年輕,叫做馮寶璐,是個富二代。她曾經是個白瘦美,很受男生追捧,也自封女神,既玩弄男人感情,又私下賣著不知哪兒生產的面膜等三無產品,牟取暴利的同時,還給無數買下產品的人帶來了難以挽回的傷害。后來也不知為何,這個馮寶璐逐漸變胖,心理也漸漸扭曲,竟然開始在學校里做起了“老鴇”,做了不少幫富二代迷/奸小姑娘的沒良心事兒,還幫有心做這種勾當的女生牽線搭橋拉皮條。
審判秀逐漸走向高/潮部分時,方嵐被強勁而魔性的音樂震得耳朵生疼,正輕輕地揉著太陽穴時,忽地聽得舞臺上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響,好像有什么人暈倒了似的。她眉頭一皺,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震驚。
死神暈倒了!
死神也會暈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