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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先入睡不喜留燈,但因為蕭玨,如今也習(xí)慣了留著屋角的一盞宮燈。
半夜她爬起來,又摸出那封信一字一句的看,用手指描摹紙上的字跡,想象蕭玨在軍帳中寫這信的情形,鼻子又有些酸酸的。
索性披衣起身,點燃外間的宮燈,還是決定研磨給蕭玨回一封信。
絮絮叨叨寫身邊這些瑣事她覺著太啰嗦,想寫點煽情的話又怕他回來后笑話……地上的紙團已經(jīng)扔了一堆,葉卿瞧著,不禁莞爾。
蕭玨在的時候,她從沒覺得牽腸掛肚,二人一直都是老夫老妻一般相處。如今相隔千里,僅憑紙上傳音,倒跟情竇初開似的。
兩頁信紙都快寫滿時,葉卿正想收筆,腹部突然輕微的動了一下。
她啞然一笑,摸著小腹道:“你也想你父皇了?那母后在信里告訴你父皇,你已經(jīng)會動了?!?
葉卿本以為這封信寄出去后,能很快收到蕭玨的回信,但半月都過去了,回信還是連個影兒都沒有。
她不由得又擔(dān)心是蕭玨出了什么意外,還是信沒能送到。
李太傅來宮里取折子的時候,她也問過關(guān)外戰(zhàn)況如何,李太傅言西羌軍節(jié)節(jié)敗退,蕭玨親率大軍直搗西羌王庭,估計再過一月大軍就能班師回朝了。
戰(zhàn)事順利葉卿自當(dāng)高興,只是想起自己那封石沉大海的回信,心中不免有些黯然。軍情三天兩頭又往京城送來,他家書倒是吝嗇再寫一封。
隨著她月份漸大,送到昭陽宮來的奏折也少了。
如今圍著她轉(zhuǎn)的不止幾個丫鬟和房嬤嬤,還有一群穩(wěn)婆和奶娘,太醫(yī)院院首隔三五天又會進宮來給葉卿把一次脈,根據(jù)葉卿的身體狀況開各種最適宜的湯藥給她調(diào)理。
除了之前葉建南給她找的人,蕭玨走前也備了穩(wěn)婆和奶娘,葉夫人也尋了人進宮來。
這些穩(wěn)婆奶娘不僅被房嬤嬤敲打過,還時不時的被太后敲打。
穩(wěn)婆間少不得較量,但她們都知道這次的差事稍有不慎就會掉腦袋,萬不敢拿葉卿和她腹中孩兒冒險,一個個謹守本分。便是意見有了分歧,也會跟太醫(yī)商量,以確保葉卿生產(chǎn)時能順利。
天氣早就回暖,葉卿換上春裝后,悲催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站著,低頭壓根就看不到腳尖。
葉卿第一次希望蕭玨晚點回來,她覺得自己都快胖成一顆球了,現(xiàn)在只滿心盼著生下孩子后能清減下來。
可能是每天都盼著早點生包子,葉卿這晚就做了一個夢,夢里她卸貨成功,正躺在床上,太后抱著一個襁褓走到床邊,喜笑顏開道:“卿姐兒,你快看看,這是你生的包子?!?
葉卿探頭一看,襁褓里真的是一個韭菜豬肉餡的包子。
她頓時就給嚇醒了,醒來發(fā)現(xiàn)是個夢,想翻個身卻因為肚子太重翻不動。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開始嚎啕大哭,還是停不下來的那種。
紫竹和墨竹她們聽見哭聲都嚇壞了,忙進來問葉卿怎么了。
她們一直追問,葉卿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翻不動身,委屈哭的,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我想吃枇杷……”
這答案叫幾個婢子哭笑不得。
前兩天葉卿去太后宮里請安,瞧見了太后那里有一盤枇杷,以往葉卿過去了,太后是把什么東西都緊著葉卿吃的。
這次太后見葉卿眼神一直往枇杷盤子里瞟,直接道:“太醫(yī)說你這幾日有些脾虛,枇杷性涼,你不能食,哀家特意吩咐了內(nèi)務(wù)府沒給你宮里送?!?
那天下午葉卿就眼巴巴瞧著太后一人吃了半盤枇杷。
這消息傳到太后耳朵里,太后也是哭笑不得,道:“那傻孩子,又不是一直不讓她吃,怎還哭上了。”
葉卿心里苦,但她不能說。
*
日子就這么飛快的過著,轉(zhuǎn)眼又是半月,葉卿身孕都有八個月了。
也在這桃花落盡的時節(jié),大軍凱旋,比李太傅預(yù)期的還早了半月。
西羌王戰(zhàn)死,西羌擁立了新王,新王主動求和,愿意讓西羌成為大翰的附屬國,并承諾年年朝貢。
班師回朝后論功行賞,除了一同出征的有功文臣武將得了封賞,西陵第一茶商黎家也得了個皇商的封號。
這一戰(zhàn)大獲全勝,可委實也是一場苦戰(zhàn),大軍糧草不夠的時候,是黎家在商會中帶頭義捐銀兩,從河西四郡一帶買糧草運往關(guān)外,解了大軍斷糧的燃眉之急。
葉建南算是一戰(zhàn)成名,他單槍匹馬追殺厲無相,取回了厲無相的人頭。
郭達都說他是個可塑之才,只是從軍時間尚短,資歷經(jīng)驗都還不夠,還得再磨兩年。
作為一名將才,只要勇就行了。
但若想成為帥才,不僅要勇,還得要智。這智不是那些小聰明,而是能把控全局的大智慧。
郭達是三軍統(tǒng)帥,在給蕭玨報功勞時,就對葉建南贊不絕口:“葉建南是個好小子,多磨他兩年,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有老將嘆道:“上一個被郭元帥這般夸贊的,還是顧將軍家那小子。”
而今論功行賞,功臣卻已不在,顧家的境遇,讓這群沙場搏命的人不免也唏噓。
最終蕭玨封了葉建南從三品的云麾將軍。
當(dāng)日葉建南在御書房前求見蕭玨。
“陛下,末將有罪。”葉建南跪地不起。
蕭玨有些意外抬起眸子:“愛卿何罪之有?”
葉建南道:“厲無相并非末將一人所殺?!?
蕭玨眉峰微蹙:“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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