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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他怎么可能在我這啊?”沙皮只穿了一件背心,凍得直搓胳膊。
“他去哪了?怎么一次都沒去醫(yī)院看我啊?”
“他搬家了。”
梁桔看他沒睡醒的樣子,也有些生氣,直接說:“把他家地址給我,我去找他。”
“我哥現(xiàn)在肯定不想見你,才...”
“沙皮!我是你未來嫂子,你哥怎么可能不想見我,難道你想看我們倆分手!”
沙皮趕緊擺手,“怎么可能,我寫給你還不成嗎?”
沙皮也是第一次看梁桔現(xiàn)在這個樣子,兩個眼珠子瞪得比誰都大,她是真氣著了。
把地址寫在一張紙上遞給梁桔,梁桔看了一眼又在手機上搜到地圖。
臨走前,她回頭打量沙皮一眼,忍不住道:“少喝點酒吧,早晚能喝死你。”
“喂,我是你哥,有你這么詛咒你哥的嗎!”沙皮瞪著眼不服氣。
梁桔瞟了他一眼,答:“我還是你嫂子呢!”
***
梁桔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去了郊區(qū)毛東的房子里。
老房子連個保安都沒有,一排五個樓,每個樓也就有七八層。
她拿著地址一路上打聽了不少人才打聽到那個小區(qū),沙皮門牌號還寫錯了,敲了半天門,居然出來了兩個光溜溜的男人。
梁桔垂著眼趕緊跑下樓,她站在門口氣急敗壞給沙皮打電話,電話里又是將沙皮一頓罵,沙皮才把毛東的地址重新給了她。
原來沙皮剛才激動寫錯了一個門牌號。
拿著新地址,梁桔一口氣爬到六樓才找到毛東的新房子。
毛東住的房子旁邊還有一戶人家,開著門擋住了梁桔的視線。梁桔按照門牌號一戶一戶核對,最終推開那扇門才終于找到了毛東租的房子。
可惜,門是關(guān)的,敲了半天門,沒人開門。
她覺得毛東肯定不在家,站在門口等了五六分鐘,試著給毛東打電話,可是電話卻在門內(nèi)響起。
梁桔尋思著,電話都沒拿肯定不是走遠,于是,梁桔又急匆匆從六樓下來,來到了樓前。
果然,她站在大樓的門口看見了毛東,還有,毛東身邊的鐘玲。
現(xiàn)在才早上不到十點,鐘玲就出現(xiàn)在毛東的新房子里,而且,還是已經(jīng)要走的樣子。
這不能不讓梁桔沒有過多想法,她剛出院家都沒回,一大早跟父母吵完架就跑了大半個祈海市跑到這里來找他,最后看見的卻是一大早他在送別的女人從自己家里出去。
梁桔覺得,她現(xiàn)在整個人特別不好,像要發(fā)瘋。
梁桔就那樣站在門口遠遠看著毛東跟鐘玲并肩而行,毛東還體貼的在給鐘玲拎東西,那白色塑料袋里居然還是毛東的外套。
僅僅不到一分鐘,梁桔就覺得她真的沒有辦法安然處之站在這里這樣淡然地觀看他們兩個人壓馬路的戲份,于是,她三步并兩步就沖到了毛東跟鐘玲的身后。
“你怎么過來的?”毛東對鐘玲說話的聲音。
“坐車過來的,這里太遠了,你平時去市內(nèi)方便嗎?”鐘玲的聲音。
“還好,我一般很少去。”又是毛東的聲音。“下次過來提前告訴我,我開車去接你。”
“好啊。”鐘玲的聲音聽上去很溫柔。
“早啊!你們這么早就出來遛彎了啊!”
這次,梁桔聽見,是她自己明明氣急敗壞,可又壓抑忍著火氣的聲音。
***
這是梁桔第一次來毛東的新家,然而她只是站在門口,并未踏進一步。
“不進來嗎?”毛東站在門邊問她。
梁桔冷著臉,面無表情地打量了屋內(nèi)一眼,道:“我擔心會看到女人的東西。”
帶著一股氣,說話自然不中聽。
“她只是來給我送外套。”毛東向她解釋。
毛東指的外套正是那天晚上在海邊他給鐘玲披上的那件,現(xiàn)在正被放在白色塑料袋里提在毛東手里。
梁桔抬眼看他:“你的外套為什么會在她那里?”
對于那晚的事毛東不想解釋,因為他也不想回憶那天在醫(yī)院門口梁志富和白斯對他說的那些話。
梁桔看了一眼毛東的新家,冷冷說:“你的地址我都不知道,她卻能一大早就趕過來...”
“梁桔,她是我嫂子。”
“她只是你沒過門的嫂子!”
毛東顯得很無奈,撫了撫額,“一大早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不想跟你吵。”
兩個人陷入僵局,一個站在門內(nèi),一個站在門外。
毛東住在頂層,再往上就是這棟樓的天臺。一層有三家住戶,旁邊兩家也都租了出去,時不時會有一兩個年輕人出入。
僵持了一會兒,毛東看著梁桔身上單薄的衣服,還是忍不住主動開了口,“進屋吧,外面太冷了。”
梁桔別扭著不肯進去,最后還是被毛東拽住手拉了進去。
進屋后,她坐在客廳的小椅子上,毛東倒了一杯熱水塞到她手里,“暖暖身子。”
梁桔握著熱水杯,悻悻地問:“我爸找過你?”
毛東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遲疑了一會兒,輕輕點了下頭。
愧疚和心疼一下子就鉆進梁桔的心里,她看著他,問:“就是因為這樣,你才一直沒再去醫(yī)院?”
“...嗯。”
“他是不是跟你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讓你為難?”
“沒有。”
梁桔咬著下唇,說:“不管我爸說什么,我現(xiàn)在都向他跟你道歉。”
“不用。”毛東坐在梁桔身側(cè),雙手搭在膝上,面色淡漠,“伯父他是對的。”
“他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讓我們分手,你也覺得是對的?”梁桔追問。
毛東沒回答,避開了她的視線。
梁桔見他不溫不火的樣子,感覺這去一切像是只有自己在著急一樣。
她深吸口氣,強力克制自己讓自己語速放慢,道:“我今早出院就去你住的地方找你,可是你不僅不在,還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我害怕你在生我氣,就連忙去沙皮家里要你的新地址。我坐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車來這里,附近的樓幾乎都讓我爬遍了,才終于找到你家。一路上,我都在想著要怎么跟你道歉,可是我第一眼看見的卻是一大早你在送別的女人出門。她是昨夜在這里過夜嗎,為什么會一早上就出現(xiàn)在你家里?毛東,你知道你剛才的表現(xiàn)讓我覺得我自己多么窩囊嗎?”
心里面的委屈越說越覺得難受,不知不覺,梁桔眼里居然蓄了淚。
“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讓我覺得你就是聽了我爸的話,要跟我分手。”梁桔看著他,視線已經(jīng)模糊糊的。
毛東微微低著頭看著地面,梁桔沒法從他眼神中看出他現(xiàn)在的想法。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陷入安靜當中。
窗外的陰天帶來了更多的窒悶,空氣潮濕中,梁桔覺得有什么東西堵在嗓子眼里,難受極了。
她終于看著他,問:“你要跟我分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