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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肅聽說劉墉要和周瑜談私事,便拱手說道:“劉將軍,你和都督慢慢聊,在下去后營瞧瞧為將軍一行的安排已否妥當,且先告退。”
劉墉一陣微笑正要開口,豈料周瑜笑道:“子敬,他們早已按我的吩咐在做準備,此事你就不用再管了。我看子敬還是留在這兒,想我周瑜一生跟隨孫將軍,盡職盡責、忠貞不二,哪會有什么私事?劉將軍,有事你就直說了吧。”
“那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叫不得人的事,子敬兄也請留下來吧。”劉墉對神色稍有些局促的魯肅點了點頭,扭頭又對周瑜正色道,“都督,其實這事在劉墉的心中看得可比與孫將軍聯盟可重得多,也更加緊要得多。”
周瑜、魯肅對視一眼,臉上都微露出詫異之色,只聽劉墉繼續道:“不知周都督還記得廬江喬家么?”
周瑜一聽,頓時劍眉倒豎,冷冷道:“劉將軍此言是何意?為何如此羞辱在下?”
劉墉沒料到周瑜會有這么大的反應,稍一會兒才愕然道:“周都督怕是誤會了,在下并無此意。”他自然不知道當時周瑜與孫策二人是躊躇滿志、志在必得而來,豈料最后卻是得灰頭土臉、怏怏而歸。二人視此事為平生的奇恥大辱,心中巨痛,甚為在意。
魯肅在旁也勸道:“都督先別著急,魯肅也想劉將軍并無此意。咱們還是聽劉將軍把話先講完再說也不遲啊。”
周瑜也知道自己方才有些沖動,拱手說道:“周瑜太過魯莽,告罪。劉將軍請再說下去。”
“也怪劉墉沒有說清楚。”劉墉回了一禮,又解釋道:“都督,喬公育有二女。長女現已嫁與劉墉為妻,此事都督想必早已知曉了吧。”劉墉看了周瑜一眼,只見他不動聲色、呆坐不語,自嘲一笑,扭頭面向魯肅道:“子敬,你卻不知,那喬家小妹不僅國色天香、嬌美無限、世間少有,撫琴、歌舞也是技藝超群、舉世無雙。當日喬公曾道,只要周都督定下了良辰吉日,知會一聲,便會送小妹到都督府上完婚。可惜直至今日,周都督也從未派人前來下娉。喬公見小妹芳齡日長,憂心如焚,想為她另尋佳偶,但小妹傾慕都督風才,雖經數年,卻不能忘懷,仍待字閨中,不肯許以別人。劉墉今日親送小妹來此,便是企盼能與都督結為秦晉之好。自古美女配英雄,也算成就一段佳話不是?”
“原來將軍是為這事啊。怪不得在下見將軍隊中有一位女子呢。”魯肅一陣恍然,又問周瑜道,“都督,你看此事如何是好?”
周瑜也是一愣,面色稍緩,拱手對劉墉道:“原來將軍來此是為這事,周瑜多謝了。”稍一停頓,周瑜又道:“周瑜承蒙小姐傾慕,愧不敢當。只是周瑜早已成親,有妻有子,不能再娶,恐怕得辜負小姐的一片癡情厚意了。”
劉墉誠懇道:“都督,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妹姿容亮麗、萬里無一,溫柔恬靜、惠質蘭心,一腔情絲系與都督,與都督乃是良配啊。小妹只盼能陪在都督身邊,朝夕相伴,侍奉周全,便是為奴為妾也心甘情愿,還望都督深思而定。”
周瑜聽了心中感動萬分,低著頭怔怔無語,好半天才抬起頭來,一臉遺憾道:“只是周瑜早對吾妻發下誓言,此生絕不納妾,故只能愧對小姐錯愛了。”見劉墉還要勸說,周瑜伸手一擺,緊接著又道:“劉將軍,‘季布一諾,千金不易’,周瑜也是誠實守信之人,此事還望將軍再不復言。”
劉墉一聽頓時目瞪口呆,默然無語。三人都不知如何開口,頓時,偌大的營帳里靜悄悄的,場面極是尷尬。好一會兒,周瑜站起身來,拱手對劉墉道:“劉將軍,周某還有要事在身,暫且告退,此間便由子敬代為相陪,將軍請見諒。”
劉墉失望之極,只得勉強道:“都督請便。”
看著周瑜掀簾而出,劉墉暗自嘆氣,不知一會兒回去如何向小喬交代。劉墉想著讀的《三國》中周瑜的確極是忠心,一生只娶了小喬為妻,再沒有其他姬妾的。不過現實的情況是周瑜娶了別的女子,論才貌自然遠不及小喬,那會不會結果也不一樣呢?抱著一絲希望,劉墉又對魯肅道:“子敬兄,周都督當真發誓只娶一妻么?”
魯肅深深地看了劉墉一眼,神秘一笑道:“劉將軍,以你的才智、見識,豈會不知公瑾心中所想?他有沒有發過誓要緊么?依在下所見,其實劉將軍的心中也早知道公瑾是不會答應此事的,對么?”
劉墉苦笑道:“子敬兄,想不到你竟也把劉墉的心看得透透的。”
魯肅微笑道:“公瑾、將軍其實和在下一樣都是心知肚明。既然無結果,將軍又何必強求呢。”
劉墉嘆氣道:“子敬兄,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我決不會如此的。哎!我想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盡力而為啊。”
魯肅感動道:“劉將軍,恕我直言,你若先去見我家主公,若能結交盟好,再游說都督,此事才有極大可能。如今將軍反其道行之,怕是沒一點希望了。”
“我沒有先去見孫將軍自有原因。”劉墉神色黯然,稍頓了頓,斂容對魯肅又道,“子敬兄,在下提議的結盟抗曹之事還望你好生斟酌。若不相互為援,只怕你我早晚皆會被曹操逐一擊敗,到時便悔之晚矣。我知周都督對在下并無好感,但此事關乎江東生存,萬不可意氣用事啊。先生智計突出,深謀遠慮,與劉墉所想如出一轍,不可不小心行事啊。”
魯肅愕然道:“劉將軍知道魯某所想?”
劉墉點了點頭道:“早在曹公與袁紹在官渡對峙時,子敬兄便為孫將軍獻上一策,言道袁紹必敗,曹公必一統北方之地。孫將軍若要保全江東基業,必得先與劉表聯盟,與曹公三分天下,然后伺機先伐黃祖,再滅劉表,占據荊、益二州,進可虎視中原,建功立業;退也可與曹操劃江而治,從容自保。可惜,孫將軍不為所動,笑而不語。子敬兄可知為何?”
魯肅點了點頭,嘆氣道:“劉表與孫將軍有殺父之仇,又怎會與之結盟。”
“雖有俗語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謀大局者不計小失。孫將軍雖有凌云之志,卻也放之不下。不過也是,換作劉墉只怕也是這樣。”劉墉感慨了一番,又道,“孫將軍雖與劉荊州有深仇大恨,與劉墉卻無冤無怨,兩者結盟有何不可?公瑾何必要拒之千里。”
魯肅深有同感,頷首贊許,沉默片刻又道:“此番言論將軍為何要先說與公瑾,而不是當面說與我家主公?”
劉墉解釋道:“記得伯符將軍臨終囑咐孫將軍道,‘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問周瑜’。劉墉心想,孫將軍反正也要聽從公瑾的建議,因而自以為是先來說服周都督,哪知……”劉墉不由深深嘆了一氣。
魯肅笑道:“劉將軍所言雖是不錯,但那已是前年之事。而今我主有鴻鵠之志,踔絕之能,胸中自有韜略,豈是旁人所能左右?”
劉墉恍然大悟,是啊,孫權可不就和曹操一樣,每次都會裝著要聽臣子的意見建議,其實他的心中早就有了應對之策,只不過是做做樣子來印證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臣子的建議與我一致便欣然采納,如不一致則是默不作聲,讓人再議。
劉墉欣喜異常,拱手道:“多謝子敬兄提醒。劉墉此間事一了便至柴桑面見孫將軍。不過子敬兄,劉墉說得再有理也是外人之言,若得你從旁相助便可多幾分成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