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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安慰著,他想要讓床上的人停止顫抖。
伊日的皮膚全部皸裂了,血液在他不停的顫抖下一直小心翼翼的往外滲,仿佛是要將全身的血液都流光……
“泰勒……泰勒……”
泰勒聽到了。
伊日在呼喚他,他在喊他的名字,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伊日的聲音是那么悲愴而絕望。
“我在!我在!”
泰勒激動的回應道。他太希望伊日能夠回應他了,而現在他的期盼終于實現了。感謝上帝,如果能夠拯救他的小寵物,他愿意在這一刻踏入基督教堂,拜倒在耶穌的腳下,做最虔誠的信徒。
“泰勒——”
伊日明明似乎是用盡了力氣的嘶吼,但是聽在泰勒的耳朵邊那聲音只是未滿月的小貓的叫聲,微弱到沒有生命跡象。
他不得不將自己的耳朵小心的貼在伊日的唇邊,他不想失去伊日的回應,似乎只有伊日的聲音才能令他感受到心情的寧靜。
“你一定會沒事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就把安娜叫過來,她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可是……可是她會救你嗎……失去生命跡象、失敗的試驗品……伊日,我的小寵物,你一定要好起來啊!”
泰勒胡言亂語著,他的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壓抑,黑黝黝的一片……
“泰勒……”
伊日的呼吸越來越淺,像是要睡著一樣。他原本顫抖的身體也因為過度的痙攣而出現間歇性的肌肉癱瘓。
“我在……”
泰勒急切的回答道。
“泰勒……”
伊日的呼喚聲音又小了許多,泰勒只有努力的去聽才能聽到大概的音節。
“我在,我在。”
泰勒依舊焦急的回答著。
“泰勒。”
伊日原本抓緊的手已經慢慢放松,但他的肌肉依舊處于快速痙攣后出現的僵硬狀態。
“我在的,伊日。”
泰勒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模糊,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情況,他看不清伊日的臉龐了,那張蒼白到沒有血色的、瘦弱的臉龐。
是啊,這幾天來,他們吃的一直不好,他卻沒有在意小寵物的身體狀況。或者說,他注意到了,卻刻意的去遺忘了。
“泰勒。”
伊日只能發出了‘//’的音了。
但是泰勒依舊覺得,那是伊日在呼喊他。
“我在啊,伊日。”
泰勒的臉龐有些濕潤,他已經完全看不清楚伊日的臉了,眼前出現的是色塊堆積的世界……
“泰勒……我愛你……”
伊日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了,只能透過他的口型來判斷他說的內容。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敢說出口的話,也是他一輩子都不敢在泰勒面前承認的事實。那帶著夢幻又禁忌的感情,像是絢爛的煙火,在他的心中開出最美的花。也在最燦爛的時候凋零……
泰勒的眼前朦朦朧朧的,但他不敢伸手去擦眼睛,他害怕他只是閉上眼的一秒鐘時間,就看不到伊日了……因此他沒能看清楚伊日最后的口型,也無法得知伊日最后一句話說的是什么內容……
他只是依靠自己的猜測,想象著伊日依舊在焦急的呼喊著他。
于是他繼續回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切的回應:“我在,小寵物,我會在你身邊,一直都在……你別睡,我會在你身邊的。我去把安娜叫過來,我讓她救你,好不好,你不要睡……”
說著,泰勒就要起身去叫安娜夫人。
但是剛起身,他又蹲了下來。
“來不及了,伊日,我抱你過去好嗎?你是不是很痛?忍一忍好嗎?……我現在抱你過去……她要是敢動你,我就殺了她!……如果……如果我沒能打到他們……那我跟你一起變成小怪物,好嗎……”
泰勒胡言亂語著,聲音是那樣的沙啞。
他的臉龐一臉的濕潤,滾燙的淚珠在微涼的肌膚上滑過,留下焦灼的痕跡,……
泰勒輕柔的抱起了渾身是血的伊日,然后快速的離開了房間。
“安娜!——安娜!——”
他發瘋似的在過道上狂奔,低啞的聲音嘶吼著——
在他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終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心空出了一塊’,知道了什么叫做‘疼到發狂’,也知道了伊日眼神中那壓抑的、悲哀的、低到塵埃中的‘愛而不得’——
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總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能發現,自己曾經錯失了多少美好的東西。那些曾經唾手可得的幸福,就在被自己一次次的忽略中一點點消失,直到永遠無法找回……
“伊日!——”
走廊盡頭,是泰勒歇斯底里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