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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長假最后一天，粗門放風(fēng)，存稿箱君滴干活，大家勿念，么么噠。

第98章

空間罅隙（二）

沒想到自己偶然掉入的空間罅隙前身, 竟就是玄元星辰圖上所繪天空曾經(jīng)所在的界域。這般機(jī)遇對蘇長寧來說，嗯, 若是發(fā)生在君宛煙身上, 她大約會比較容易接受。

玩笑的念頭一閃即逝, 蘇長寧自儲物囊中取出記載有玄元星辰圖的那枚玉簡, 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將映入識海中的圖形與先前在幻境中所見的那一片星空殘影重疊起來比對，果然分毫不差。

碧霞玄元抄中只道存意觀想此圖，必能有所助益，不過先前蘇長寧自認(rèn)在玄元抄上的修為還未精益，便將之暫時擱置了。

現(xiàn)下，兩幅星空之間幾乎沒有絲毫錯位的重合，令她又對玄元星辰圖升起了一絲好奇，加上這些年來在玄元抄上的浸淫亦有深入, 便當(dāng)即內(nèi)視入定, 闔上雙目觀想起這幅已然深深印刻在腦海之中的圖案來。

仿佛起自虛空之中, 亙古高懸的深藍(lán)色天幕之上，散落分布著許多大小不一、光亮不等的星辰。

無數(shù)光輝自星辰之上投下，耀目又柔和, 灑落在蘇長寧的識海之間，映得她靈臺一片清明。

慢慢地隨著其余念頭的一一擯棄, 這幅原本靜止的星空，開始動了起來。

每一顆星辰，都有它既定的軌跡, 不知疲倦地沿循其中，升落不停。

在這些星辰中，既有恒久不變者，又有此升彼落者，更有僅得一瞬光華，便重歸于空無者。

不管下界天地如何變幻生滅，這片星空始終高懸。

蘇長寧只覺心神都沉浸在了一種清凈玄妙的境界之中，天道法則仿佛就在眼前，伸手即得。

就在飄飄欲仙，正要伸出手去之時，心神之上突地一陣?yán)湟庖u來，令她驀地自那如夢似幻般的境界中清醒了過來。待想明其中關(guān)竅所在，蘇長寧不由心中暗道僥幸。要不是她被那道由寂滅決所化的冷意及時警醒，未曾沉湎幻境其中，只怕現(xiàn)在神識已被星辰所同化，為星辰圖所吞噬成為其中的一部分了。

按下雜念，蘇長寧繼續(xù)觀想那片亙古星空。

漸漸地，漫天星光之中，仿佛凝聚出了一道人形。只見一道素白身影，包裹在星光之中凌虛緩步而來，氣機(jī)淵沉，其息如春。緩緩自熠熠光輝中顯露而出的熟悉容顏，竟令蘇長寧心中親切之感油然而生，仿佛她便是她，她即是我。

但是下一刻，慧劍起自心海之間，她又將這般念頭自腦海揮去，頓時那如星中仙人般的身影明滅了數(shù)下后，就自消失。

觀想之中所見，亦真亦幻，若是全然為之所攝，心神失守，即便沒有星辰圖上的關(guān)竅，也難逃走火入魔之局。

雖觀想比之行功，似乎不涉實體，但其中危險亦是處處，不下于行功修煉。須得修士自家靈臺清明，時刻把握自身，才有可能明悟其中之義。

慢慢地，這片星空在蘇長寧的識海中生發(fā)衍化，仿佛幻成了一片宇宙。而在這片星海宇宙中，每一顆星的軌跡背后，都有一股浩蕩蒼茫之氣操控，所以它們才沿著既定的軌道運行不移。看似高高在上的星辰，也不過是這股氣息之下隨之而動的棋子罷了。

這便是天道法則！

……

君宛煙盤膝而坐，不停按照先前老祖所授煉神訣的法門運轉(zhuǎn)著體內(nèi)靈氣，可不知為何，靈氣運行越快，心中卻越加煩亂。

突然，只聽“吱”地一聲響，原本趴在她膝頭睡覺的毛團(tuán)不知為何竟撒開四足，遠(yuǎn)遠(yuǎn)地跑了開去，君宛煙收束功法，想要去追，腦中卻一陣暈眩襲來，險些未曾穩(wěn)住身形。

她這是怎么了……

“爺爺。”君宛煙扶著一旁石幾穩(wěn)住身形，臉上寫滿茫然，喃喃自雙唇間吐出的二字后，驀地又清醒過來。

她剛才說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對此時的君宛煙來說，竟是全無記憶。

而前些日子發(fā)生的種種，在她腦中也是一片模糊，在她趕往虛空谷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是為何會被困在執(zhí)法堂中？

她……她想要離開門派？

眾多念頭此起彼伏，一時間令君宛煙心神大亂，伸手掃落石幾上的數(shù)個玉瓶，一陣碎響過后，她方才覺得心頭稍平。

……

在覺察到星辰軌跡后天道法則的存在后，蘇長寧試探性地分出一段神識，向那無形無跡之處接近而去。

甫一觸及那處虛空，她便覺心神之間都為之一震，眼前浮現(xiàn)而出的，先是混沌未分，一派溟滓鴻蒙，而后方有星辰判生，再化日月，最后有識之物亦生于其間。正是一處界域開天辟地之景！

曾為一界之主，以天璣宮臨下的蘇長寧，卻也是第一回 如此切近地感受到所謂天道法則的存在。

若是按照亙古戰(zhàn)場中那位自稱彼方“天道”之人所言，那她對于天璣界而言，則應(yīng)是界主身份，有開辟界域之功，卻并非在隨著界域生成而在其中自然演化而出的天道。是以她從前對于“道”法則的感知，只是朦朦朧朧，仿佛玄之又玄，不如此時一般分明。

等接觸天道法則對神魂之上的沖擊漸漸平穩(wěn)下來，蘇長寧又試著向法則之上探去。或許是因為存想玄元星辰圖的緣故，這一次法則沒有排斥，而是將她的這縷神識接納了進(jìn)去。

頓時，蘇長寧只覺得一種奇妙而強大的力量剎那間充填進(jìn)了神魂之中，這力量雖然浩蕩，卻并不霸道，而是柔和地滲透進(jìn)她的每一根脈絡(luò)中，潤物無聲。數(shù)息過去，她的神魂便已習(xí)慣了這股力量，再松開對神識的控制，向外界探去，便覺世界雖大，可在她眼中，卻不過是一塊剔透琉璃。

大到天地中的清濁之氣運行交感，小到土壤中塵埃里的一顆沙礫，只要她心念動處，便都恍在眼前，看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列布的星辰運行軌道，更是一條條歷歷在目，每一點星光在她眼中，就猶如縱橫交錯的棋盤中散落的棋子，看似雜亂無章，背后卻是一場珍瓏之局。

下棋者，便是她。

這，就是身為天道之感？

可惜，如斯神奇的體驗并未持續(xù)太久。即使此界業(yè)已崩毀封閉成為一處空間罅隙，其中殘余的天道法則之力也不是蘇長寧此時金丹修士的身份可以長久操縱體驗的。所以，剎那之后，那股力量驀地便將蘇長寧的神識又一次拋了出來。

好在她早有準(zhǔn)備，收回神識后，除卻些微的空虛之感，并無大礙。

輕輕吐出一口氣，再次觀想玄元星辰圖，才一存想出那片星空，先前在天道法則中體會到的軌跡便自然而然地在天幕上生成，將原本散布的星辰劃為數(shù)個方位。

蘇長寧心中，忽地一動。

若以那些軌跡為經(jīng)絡(luò)，星辰為穴道，此時展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豈不正是一幅修者內(nèi)視時的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