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色生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在此時雖無靈藥, 不過空間內靈氣參差可比上古, 十分充足, 又沒了極惡天魔的威脅,靠他慢慢行功恢復起來,水磨工夫罷了。
這處壁洞空間并不算大,恰恰夠他二人容身而已。
蘇長寧在中間布下一道隔絕禁制,使得兩人可以同時行功,互不相干。不過畢竟空間只有那么大,想要如同她從前獨身在虛空中那般毫無顧忌地全心投入,也是不能。
所以,隨著蕭破云傷勢的逐漸好轉, 別無他事之下, 有時便會與蘇長寧論道。
本來蘇長寧對他的印象大抵不過是個在修士中頗為少有的浪蕩之徒, 如今聽他說來,才發現他對于道途亦有自己獨特的理解。
畢竟在成就金丹后棄劍從道,還能在數十年間便突破至金丹中期境界, 實非常人能夠做到,單此一點便可見一斑了。
“哎呀, 蘇道友此言當真令蕭某心中豁然開朗,佩服佩服。”說到興頭,蕭破云習慣性地去摸袖中折扇, 沒想到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已不是從前書劍風流的破云劍,臉上笑意又變成了苦笑。
其實數十年來,他也早已習慣如今的身份了,可自遇上蘇長寧起,不知如何總是仿佛回到從前,忘卻了自己已非從前那個蕭破云。
將他的動作和神色變化看在眼內,蘇長寧笑道:“此間無風無雨,想必蕭道友也早已修煉至寒暑不侵的境界,不如就免了罷。”
聞言蕭破云倒是很快神色又開朗了起來,點了點頭應下。
蘇長寧思及先前聽他提起奪舍一事自己心中那種怪異之感,便又將此話重新提了起來:“不知蕭道友當日遇上那位元嬰真君,是如何得以將奪舍之人驅出?”
“當時我清醒時刻不多,并未細問。若是……長寧想要知曉,待自此地離開,我可向那位真人一問。”
蘇長寧頷首,并未覺察到到蕭破云話語間微小的停頓和不知不覺轉換了的稱呼。
見她沒說什么,蕭破云更是興起,借著蘇長寧向他問起這些年來紫霄之事的由頭洋洋灑灑說了一大段,全看不出數月前險些自爆金丹身死道消的樣子。
終于蘇長寧也發現了他今日談興大發,數次想要打斷話題未果,沉吟間將目光投到了洞壁深處,正想尋句話來結束對談。沒想到視線所及處卻看到由洞口灑入的些許星光投在一處縫隙上,恰好的角度使之反射出了一抹微弱白光。
“嗯?”訝異地一聲出口,蘇長寧向那處指去,“蕭道友,那邊似是有些古怪。”
也是他二人自從來此后一個專心療傷,一個又因從前身合天道時將此處從里到外掃過知道沒有危險而忽略了過去,竟都各自打坐行功,未向內中一探。
此時反射星光的,究竟是什么?
蘇長寧神識掃過,那處仍是一派平常,并沒有什么特別氣息存在的跡象,倒是有一股十分微弱的靈氣散發出來。
而這處界域崩毀成為空間罅隙已久,除了一些險峻高山還在之外,曾經有識物生活其間的痕跡都被抹得干干凈凈,有靈之物,盡化劫灰,此時出現在洞壁中的,難道竟是……
思及此處空間與外界隔絕,蘇長寧心中一動,正想開口說什么,抬眼看去時,卻見蕭破云不知何時已在那抹白光前俯下身來。
“長寧你瞧,這竟是一枚玉簡!”
蕭破云一面說,一面便向那白光伸出手去。
蘇長寧直覺地感到不對,開口想要阻止的話才到喉頭,便見一道刺目白光由蕭破云手指與光線相接處驀地爆發了出來,將洞壁中盡皆淹沒。
下一刻白光及身,她只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直到被白光籠罩的那一剎那,蘇長寧仍是有些意外,平日里看蕭破云行事并非如此輕浮,又是幾百歲的人了,怎會這般沖動?
……
影移在案,窗外天色漸次暗了下來。
臨窗而坐的女子抬頭向窗格間看了看,又拔下發髻中一枚素銅小簪,將油燈又挑亮了些。
火光跳躍著映在她潔白的臉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重新又埋下頭繼續手上的刺繡,女子的眼神仿佛十分專注,只容得下眼前素綾之上的一針一線。
一雙栩栩如生的鴛鴦,在她的手下漸漸成形,就連毛羽上的色澤,看起來都仿佛將實物印了上去一般。
又這樣過了一會,只聽“篤篤”幾聲門響,在她開口后,房門吱呀地一聲被人推開。
年事已高的嬤嬤挾著夜寒的冷風走了進來。
“小姐,夜了,再做這些活計傷神,你還是早些安寢罷!”見她身上還是一身單薄春衫,嬤嬤又取了件半舊夾里替她披上,“莫要熬壞了眼……”
“嬤嬤放心,我知曉的。”女子淺淺一笑,又飛針走線幾筆,才將手中的繡花繃子擱下,由嬤嬤幫著她梳洗安置。
等卸了釵環臥在咯吱作響的木床上時,她卻覺得沒來由地一陣恍惚。
我是誰?
從哪里來?
又要向哪里去?
這一連串看似無稽的疑問,卻令她的心仿佛在向一個無底洞內沉落一般惶惑不安,霎時間跳如擂鼓。
“你叫蘇長寧,原本是出身官宦人家嫡小姐,卻因父族被亂黨牽連而家破人亡,如今只剩一個奶嬤嬤跟在身旁,棲身在宿州城中。”
此時,腦中平白地響起了一道聲音,仿佛在回答她先前的疑問。
她先是點點頭,可過了片刻,又搖搖頭。
這,真的是她?
瞪著眼看了頭頂素帳許久,天色亮起時她才好不容易闔眼睡著。
夢中,自己仿佛身輕如燕,憑虛御空,兩耳只聞風聲呼呼擦過……
“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