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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歲月逐漸磨滅了他的警惕之心,也不知道何時,嵇揚的手竟已經(jīng)伸到太極殿中來了。
怪不得太子敢提出要娶凡間女子的想法,看來是心中已經(jīng)有所篤定了吧。
天帝冷笑道:“太子好大的能耐啊。”
嵇揚垂下眸子,淡淡的說:“父皇,兒臣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我并無和您爭奪之心,還請您也體諒我的難處,準(zhǔn)許我自行決定太子妃的人選。”
嵇揚其實并非對權(quán)利沒有追求,只是他知道,如今舊黨勢力仍然龐大,他若貿(mào)然做出點什么,也很有可能是兩敗俱傷之舉,還不如退上一步,把如今對自己最為重要之事定下來。
天帝的臉色緩了一緩,只是語氣仍然冷硬:“你都已經(jīng)決定了,那還問我的意見干什么?”
嵇揚行了一禮:“父皇,兒臣對您自是一片拳拳之心,并無不敬之意。”
“是嗎?”天帝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之意,“那我就準(zhǔn)了,我倒要看看,你選的到底是什么人,竟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
“那就多謝父皇了,”嵇揚的神色溫柔下來,嘴角也帶上了一絲別人難以察覺的笑意,“她人很好,也很堅強,但我卻不想讓她這么堅強,所以在這九重天之上,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人的傷害,包括來自父皇你的。”
說完,他再也沒有看向自己的父皇,行了告退之禮后,轉(zhuǎn)身走出了正殿。
第61章 醉酒
偏殿中的戎放和駱茗卓二人已經(jīng)等的心焦如焚,生怕殿下一時沖動,會與陛下起了沖突,此刻看到殿下從正殿中走了出來,兩人連忙迎了上去。
戎放觀太子面色一切如常,心稍稍放下了些,隨即問道:“殿下,太子妃之事…談的如何?”
嵇揚聲音中帶了一些笑意:“父皇已經(jīng)準(zhǔn)許了。”
一旁的駱茗卓知道,事情定不像殿下說的這么輕描淡寫,以陛下的性格,說固執(zhí)己見都是輕的,他既然已經(jīng)屬意白映之作為太子妃人選,那想要陛下改變心意,太子殿下定是費了不少的口舌。
戎放:“殿下,那接下來如何?是否要立即著手準(zhǔn)備大婚儀式?”
嵇揚搖了搖頭:“這個我自有打算,你們就無需多問了。”
駱茗卓見太子仍不打算說出那名女子的名字,雖然心中百爪撓心,但還是按捺下來,反正過一陣應(yīng)該也就能見到了。
“對了,茗卓,聽說你家人都來參加簪花會了?他們可是已經(jīng)到了九重天?”
“是,還要多謝殿下厚愛,準(zhǔn)許卑職接家人參加這盛宴。”
“這也沒什么,這簪花會本就是人越多越好,我聽說你的弟弟妹妹都還未成親,若是在這會上看中了什么人,說不定也是個機會。”
三人沿著宮道,慢慢走出了太極殿殿的范圍,此時已近黃昏,太陽西斜,昏黃的日光灑下來,將整個九重天都覆上了一層朦朧之感,讓人也難免生出一種倦怠之意。
嵇揚看著落日的余暉,指了一個方向:“先不回崇安殿了,去落月湖附近隨意走走吧。”
后面跟隨的兩人齊聲說是。
駱茗卓對這落月湖很是熟悉,因為他的住所就在附近,在九重天當(dāng)值,每月上中下三旬各有一日旬休,他在旬休之日,閑來無事,也會沿著這落月湖逛上幾圈。
三人踏在石子路上,看著昏黃的光線均勻的灑落在湖面上,落月湖周圍綠意盎然,不時有花香飄過。
駱茗卓感覺殿下的心情似是不錯,便尋了個機會說道:“殿下,您知道我有個弟弟,他雖有些頑劣,但在學(xué)武上的天賦還算是不錯,卑職不知可否向殿下求個恩典,讓我那弟弟來這九重天當(dāng)值,不拘什么職位,只求能讓他安身立命便可。”
嵇揚自是知道這件事的,這么多年過去,這件事在駱淦黎心上幾乎成了執(zhí)念了,每次他去駱宅,總能聽見他念叨兩句。
不過以他如今的身份,給駱梁一個九重天上的職位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對這人實在不喜,就有些猶豫要給多高的職位。
不過這事也不急,回去慢慢再考慮亦可,嵇揚便點頭,先同意了這件事:“可。”
駱茗卓松了口氣:“多謝殿下恩典。”
嵇揚擺了擺手,在湖邊慢慢走著,看著波光嶙峋的湖面映著落日的金芒,剛剛同父皇了結(jié)了一樁心事,此時竟有些分外想要見到駱依依。
雖然知道此時還不宜暴露,但遠遠的見上一面也是好的,他催動自己在駱依依身上留下的印記,卻發(fā)現(xiàn)她竟然在離自己很近的位置。
嵇揚不禁停下了腳步,朝著左前方看去。
身后的兩人也停了下來,駱茗卓順著殿下的視線,發(fā)現(xiàn)前方不遠處便是自己的住處,便說道:“殿下,卑職的屋子可有不妥?”
“沒有,”嵇揚嘴邊帶上了笑意,“走,進去看看。”
駱茗卓一驚,便想說自己的妹妹正在院中,怕是有些不方便,可殿下走的極快,還未等他開口,殿下便已經(jīng)推開了門扉。
駱茗卓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心中暗暗盼望妹妹可不要失了禮儀,冒犯了太子才好。
可他剛邁過門檻,便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酒香,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不會是自己埋在地下那幾壇酒被妹妹找到了吧。
果然隨后就有一個童音傳了過來:“娘親,為什么我感覺眼前有星星?”
一個慵懶的女音緊接著傳了過來:“大概是已經(jīng)到了晚上吧,可是為什么天還是亮的?真是不科學(xué)。”
“娘親,科學(xué)是什么?”
“呃,算了,你當(dāng)我沒說過。”
駱茗卓連忙快走了幾步,就見駱依依趴在石桌前,面前有一個倒了的酒壇子,壇中還有一些未喝的酒水灑了出來,而旁邊還坐著一個女童,面色紅潤,搖搖晃晃的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其實駱依依本來沒有想喝太多,真是只是想要嘗一嘗,可是初嘗之后,她覺得這甜果酒沒什么度數(shù),便又貪杯多喝了幾杯,可誰想到這酒后勁兒太大,待酒勁兒上來,她反應(yīng)過來之時,已然遲了。
所以便有了駱茗卓眼前這一幕。
駱茗卓心態(tài)有點崩,這天崩的開局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場才好,他偷偷看了一眼殿下,嵇揚的臉上面無表情,實在看不出喜怒。
他有點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殿下,舍妹平日不是這樣的,今日可能是太過高興了,所以才有些失儀,萬望您不要怪罪,等她清醒了,我一定會責(zé)罵于她。”
嵇揚還未說話,就見跳下石凳的顧煜寧,抬起紅彤彤的小臉,朝這邊看了一眼,隨后面露驚恐之色,趕忙去拉駱依依的袖子:“娘親,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三個黑影站在院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