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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怎么知道？”他吃驚地問道。

阿嬌沉默了一會兒, 輕聲說道：“這幾天, 你夜里睡覺的時候……每晚都要叫上好幾句‘善珍’, 還說什么‘我不負(fù)你’之類的?！?

武向東愣住了。

——確實這幾天他有夢到年輕時候的戚善珍，但他并沒有跟她說過話呀！

阿嬌突然嘆了口氣, 走到了臥室的窗戶邊, 抱臂看向了窗外。

窗外，一輪彎月掛在天際, 柔和的清輝灑在院子里郁郁蔥蔥的樹木花草上，這是一派多么寧靜美麗的夜景?。?

其實……

東哥他并沒有說什么夢話。

可能是他隱藏得很深、又太會掩飾……

以至于她和他結(jié)婚這么多么年以來, 他從來也沒有在她面前主動提過“戚善珍”這三個字。

但阿嬌還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妥。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還詐胡成功了？！

這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這樣……

阿嬌站在窗邊、武向東坐在床邊……

兩人同時沉默了許久。

他們心中……其實都有點(diǎn)兒懵。

阿嬌就想起了當(dāng)年在小鎮(zhèn)上, 她和女兒棲身的破棚子被那個神經(jīng)病胡麻子給掀了以后，實在無處可去、無奈流落橋洞時, 是武向東騎著自行車找了她們娘兒倆十多里地……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找到她們的。

說實話，直到現(xiàn)在，每當(dāng)阿嬌想起當(dāng)年那個場景時……她還是忍不住會哭。

他丑、他沒有文化、他言辭粗鄙……

除了這些，他一點(diǎn)兒優(yōu)點(diǎn)也沒有！

但是，在她最困苦、最需要援助的時候……他出現(xiàn)了。

阿嬌不傻。

她很清楚在那樣的情況下，她接受了他的幫助、意昧著什么。

可以說，她也是出于帶著女兒……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違心地接受他的。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他居然是正兒八經(jīng)地想要跟她做夫妻的？

阿嬌驚詫萬分。

她自然喜出望外。

從那時起，她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了解他、也了解他的女兒武媛。

越了解，她就越為自己感到慶幸。

上天總算是眷顧了她一次，讓她遇到了一個好男人！

至于他長得丑、他沒有文化……

阿嬌覺得——這都算什么啊！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最最苦難的時候，至少這個男人他不嫖不賭還顧家，已經(jīng)讓她感到很值得了！

大約老天爺也覺得她前半生命太苦，所以后半生……從她遇到東哥起，就不要命似的、拼命地讓她吃糖。

她有了丈夫、有了倆女兒、后來還有了個婆母！

以及，女兒還挺爭氣，給掙下了那么大的一副家當(dāng)……然后家里人的日子就越過越好了。

阿嬌嘆了口氣。

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午夜夢回，都在問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皇莻€乞丐婆嗎？她到底是怎么才當(dāng)上華欣集團(tuán)的董事長的？又到底是怎么……坐擁億萬身家的？？？

這到底是不是黃粱一夢？是否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直到今夜……

一盆冷水澆得她透心涼！??！

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搓了搓自己的雙臂。

北京的初冬，夜里的溫度能降到零度以下。

這寒冷、讓她有些發(fā)懵的頭腦漸漸冷靜了下來。

阿嬌轉(zhuǎn)過頭，看向了武向東。

——他像個做錯事闖了大禍、卻又不知自己錯在哪兒的孩子似的，低著頭、一臉的驚慌失措，還有些懊惱、甚至……想哭。

阿嬌定定地看了他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