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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我要是死了,你們的麻煩更大,畢竟我姓何,好歹也是你孫女,總要給族里、給你留點情面,縣里那些差爺們可不講究這個,估計咱們村子這層地皮,夠人家過個好節,村長伯伯、族長爺爺你們說是不是呀!”
何雨竹邊說邊想,這金國千不好、萬不好,倒是沒有大不孝罪名、律法又很維護女人的生命財產安全這兩點挺好的,沒跟自己故鄉世界古代那些外族人似得,一旦入主中原,或長或短的時間內,總會被那些儒家學說影響。
什么女人名節比命還重、什么大不孝死罪……呵!全是當權者用來給百姓洗腦,抑制女性力量覺醒用的狗屁玩意,讓她可以不用和那些古代小說似得,面對來自長輩的欺壓侮辱,只能忍氣吞聲,想反擊還要借別人的手,或者拐彎抹角用別的手段。
那樣懟贏了又有什么意思,受過的委屈又不會消失不過,還是這樣最痛快,有氣當場就出,管她是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呢!不把她懟到懷疑人生,自己就不姓何,想把他憋屈成原主那個寧可死,也不愿意活下去的德性,那是不可能。
不過估計若不是這個世界的金國處于女少男多,性別極度不平衡的狀態,本世界金人還信奉新一代首領必須打敗或殺死老首領才能上位,上位后還要繼承老首領后宮那些除了自己生母以外的所有女人之類比較野蠻的獅子法則。
本朝皇帝就是個弒父上位,要講大不孝的規矩,本就是反對當朝皇帝的話,所以要是不論這些,估計過個十幾二十幾年,這個金國也會被這個世界的儒家學說影響,畢竟那可是傳承千年的洗腦神書,當權者最喜愛的學說……
哼!何雨竹心里的小人拍著桌子想著這些,面上卻氣勢更盛的轉頭懟向麥季氏,一副鄙視的模樣道:“嘁!你也別裝模作樣了,你以為我這些天昏著什么也不知道,我雖然睜不開眼睛,耳朵可一樣能用,所以你跟你親閨女在我面前嘀咕那些小話我全知道,要不要我在這給你當眾重復一下?”
“娘,人家都是嫂子娶進門伺候翁婆姑子,咱家卻成了小姑子伺候嫂子,哼!”
“你就忍忍,我這不是看著便宜,一兩就能娶進門。”
“現在女人金貴,正常嫁娶沒個十幾兩那行,你哥帶回來那些餉銀以后可全是家泰的,哪能在他媳婦身上浪費。”
“咦!只有二哥?那我呢?我這么孝順您,您可要好好疼疼女兒嘛!”
“好好,到時你夫家的聘銀我勸你爹就留一半,剩下的全給你帶回去,另外再給你置辦四箱子鋪蓋、四季衣服齊全的嫁妝行吧!”
“娘!您看她這衰樣,估計吃再多藥估計也好不了,還費那藥錢干嘛!”
“不給她吃藥,那你想你大哥沒圓房就當鰥夫?到時咱家還怎么在村里做人啊!”
“再說沒圓房就當鰥夫,再不給他宅子、田地和銀錢,把他分出去,咱家肯定會被村人戳脊梁骨,要是有個媳婦在,好歹也算是給他成家,能減少不少閑言碎語。”
“再說看你哥拖著癆病鬼的身子還給她上山打獵、挖藥材,估計等分家后也不會放著她不管,到時這兩口子一個傷、一個病,互相拖累死,是他們自己的事,跟咱們就扯不上關系了。”
…………
聽著何雨竹繪聲繪色,把從她進門后,她獨自自言自語、和跟女兒麥玉蘭嘀咕的那些私房話全給演出來,麥季氏臉都快黑成鍋底了,面對村里鄰居等幾乎如同炸營般的反應,她匆忙搖頭否認道:“她這是胡說八道,我才沒說過這樣的話……”
完了、自己完了、以后就算有不錯的嫁妝,也嫁不進什么好人嫁了,同時,從院子里人越來越多,就為了名聲不怎么出聲的麥玉蘭,看著眾人注視她的異樣眼神,立刻意識到這一點。
當即把小臉嚇得慘白,不敢面對眾人指指點點和異樣目光下,顧不得爹娘還在院子里,立刻捂著臉,轉身跑回屋,關上屋門不敢出來。
心眼夠壞,臉皮也要夠厚才行啊!才這么幾句就受不住,竟然還敢打吸親哥的血,肥自己腰包的主意,這是自己見過臉皮最薄的壞人,何雨竹邊在心里吐槽了下麥玉蘭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
邊繼續對麥季氏懟道:“我是不是古說八道你自己清楚,留下的一些證據也清楚,要不要我提醒你有什么證據啊?不過,一樣兒子兩樣待,還處心積慮想逼死自己替父從軍的大兒子,你這樣的娘真是前所未聞,嘖嘖!要不是聽說他是你生的,我都要以為你們是仇人呢!”
一旁一直抱頭沉默的麥家康看著何雨竹那副越說越是氣勢高昂,一個人懟上何老太、麥季氏、村長、何族長等人,竟然絲毫不落下風,把他們擠兌的無言以對,甚至恐懼的模樣,心里忽然有些羨慕,更有些后悔。
暗想,做人就該這樣,光明正大、干凈利落的解決一切問題麻煩,像他那樣拐彎抹角、小心翼翼設計,卻不敢跟父母兄妹明面上翻臉,就如同只會些小算計的內宅婦人一樣。
重生前的自己若是能有她這份干凈利落,自己完全可以在看出父母偏心后,不在意孝不孝順的名聲,把自己的積蓄搶回來,或給自己看病,或用那些錢過個痛痛快快、瀟瀟灑灑的臨終。
這次回來,也可以直接用怨恨爹把他推出去給金人抓壯丁的事,跟他家決裂,然后入何二牛一般令立門戶,也不用即使斗著心眼,把辛苦賣命錢給他們花去好幾兩,連親事都被他們擺布了。
第9章 撇清
現在想要跟他們斷絕關系,還要用做上門女婿這種對男人比較屈辱、沒面子的方式……而會令自己做出這種拖泥帶水、婦人斗心眼般的舉動去解決問題。
全是因為自己并不能如眼前這個重傷后,明明身體虛弱,卻仍舊不懼周圍一切的女人,能無視前朝、村里長輩身口相傳的那些規矩、族規等,善于利用金國新政法來武裝自己,反制那些想要迫害、苛待她的人們。
定下那個合作約定后,自己本以為她會唱作俱佳的跟族老、族長、村長哭訴自己的委屈、用女戶施壓,然后由自己這個新鮮男丁來出面解決何家問題,奪回屬于她的家產。
沒想到她卻能撇開長輩、晚輩這種約定成俗的束縛,直接給他們套上仰慕前朝律法、規則的大帽子,再用金國的新政法來壓制他們,讓他們在懼于金人國法的情況下低頭。
還能直接利落的揭了婆婆的面皮,把她打得那些惡毒主意、小算盤全都揭露出來,使何老太、麥季氏這兩個何家、麥家最能鬧騰的倆婦人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雖然這種揭長輩短、挖長輩皮的舉動會令大部分人覺得其性格涼薄無情,不知孝義之類,但對飽受長輩壓迫傷害的人來說,卻十分解氣,令麥家康不由想,如果自己前世、今生剛回村時,也能像她這般不受‘孝’這個字的束縛就好了。
也不會落得前世慘死,這次又要把錢給害死他仇人花這么憋氣的結果,好在現在自己反省的還不晚,想到這些,麥家康搖搖頭甩掉腦袋里那些拐彎抹角、娘們兮兮的勾心斗角計劃,抬起如一層皮包了個骷髏般的臉,從地上站起來,挺著比周圍村人高一大截的筆挺身材。
掃視了麥家夫妻和站在人群后面的麥家泰夫婦一眼,冷聲道:“我知道爹娘自小偏心家泰,對我這個兒子不中意,卻沒想到你們竟然打著逼死我,拿走我多年賣命錢的主意,好好好……既然爹娘不需要我這個兒子,我也不留在你們跟前礙眼了。”
“反正當初金人來村里抓壯丁,你這個親爹能把我推出去給他們帶走,我那時的一條命就算還了你們的生養之恩,如今回來,你們又把我送給雨竹家,我在孝道上也不欠你們什么了不是嗎?那從今以后,我跟你們麥家恩斷義絕,再無干系,以后走在路上碰到就當不認識吧!”
“家康,你這是要不顧父母生養之恩,跟爹娘斷親,你這是不孝不義,你你…簡直是畜生…就算金朝新法,也有為人子女必須贍養父母這一條。”麥家康這話一出,麥氏夫妻倆全都臉色一黑,不過不等他們倆做出反應,一直撮在看熱鬧人群后面的麥家泰就先氣不平的大聲嚷嚷。
娘可是跟他保證過,會把大哥帶回來的軍餉全要過來留給他,現在才要過來幾兩,還有二十多兩在他手心攥著呢!這時候斷親,豈不是這二十幾兩要飛?那怎么行,他可是緊等著這二十多兩用呢!
這幾年老大被抓壯丁走后,家里在村子里的地太少,干活的人口少,日子是越過越窮,女人又身價飛漲,娶個媳婦能折騰空家,他能娶上媳婦,全靠他爹娘把閨女嫁出去時的聘禮全扣下,只給了身衣服送出門。
但是就算有那些,這幾年從成親到生下孩子,花銷越來越大,就算把玉蘭也賣了估計都撐不了兩年,他媳婦知道麥家這些家底后,眼看如今女人的身家越來越高,尤其是能生養兒子的行情更好,就經常鬧騰著不讓她過好日子,就和離另攀高枝。
天天非白米白面不吃,一個月還要吃兩次葷喝一次酒,四季都要裁新衣裳,好好一個家被這婆娘鬧騰的越來越窮,老大這次帶餉銀回來可是及時雨,有了這些銀子,這婆娘怎么也能安分十來年。
有十來年功夫,她也人老珠黃,誰還要她,看到時自己怎么收拾,不把她弄得下跪求饒他就不姓麥,但那是以后的事,現在這比銀子要是飛了,旁邊這婆娘準跟他鬧著和離,到時只賣玉蘭的錢哪能撐到她人老珠黃……麥家泰心里焦急的想著。
看著弟弟夫妻倆比麥氏兩口子更焦急的表情,麥家康冷笑一聲:“呵……金國的法律可沒有讓招贅出去的兒子養老的道理,就跟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一樣,養不養他們全憑本人自愿,而我寧可把多余的錢糧喂狗,也不想給他們。”
“你……你簡直是畜生。”
“竟然這么說自己的父母,你不當為人子。”
“這么無情無義,我沒你這種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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