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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守城兵?街上見不到一個人影,各家各戶要么閉門不出,要么鎖了房子,不見蹤影,看起來就像是座空城一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麥家康也疑惑道。
“不過從這些符紙看,似乎跟那群歸鄉鬼有關吧?”看著各家各戶門旁都貼著黃符,何雨竹也推測不出來,只能道:“找戶人家打聽打聽吧!”
“只能這樣了。”麥家康無奈道。
兩人趕著似乎極為不安,根本不想往前走的馬車進街,尋找了幾戶沒有鎖門,可是緊閉門戶的人家,都怎么也不開門,他們又不好強行破門闖入,只能尋找下一家,然而耽擱了不少時間,也沒能找到愿意開門的。
麥家康見狀,想想趕著馬車往別的街道上走,何雨竹有些不解的問:“不找人打聽了嗎?”
“這條街上大部分都是商戶,估計都是家有余糧,不開門也能過日子的那種,雖然不知原因,但府城可能有某種危險存在,想讓他們冒險開門,除非他們到絕糧的境地,所以我們要去每天不外出找活路就會餓死的貧民街那邊。”麥家康邊說邊把車往那邊趕。
這可是府城,能住到府城里的人,還能活的這么狼狽?原主記憶里沒有這些,何雨竹就不明所以的跟著麥家康走。
過了一會兒,馬車從北城趕到南城區最靠近城墻邊的那條街上后,情況果然跟商戶街不同,盡管人很少,確實能看到一些人影,不過都是擔柴的、挑水的人,見狀何雨竹、麥家康兩人對視一眼后。
麥家康趕著車往其中一個挑著水,身體卻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倒下的瘦小身影旁走,到了他旁邊后,立刻做出一副熱心腸的模樣道:“小兄弟,看你累得不輕啊!要不把桶放上來,我帶你一程。”
“你……不是府城人。”那瘦小的身影聞聲看過來,竟直接用確定的口吻說道。
這人看過來,他們才看清楚人家難怪瘦小,看長相應該才是才十三四歲的少年,這么小的年紀,竟然挑著成年人擔都費勁的兩只大水桶,難怪搖搖晃晃,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倒下似得,見少年這副樣子,何雨竹想到末世里那些曾經還只是中學生的孩子們每天都要掙扎求生的樣子。
眼神一動,有些憐惜的從車內竹筐內掏出兩人準備路上做午飯吃的幾個大肉包子,邊遞給少年邊道:“是啊!我們是周邊村子的,平日在縣城、鎮上做趕車的活計,今個本想趕車過來買些東西回村,沒想到一進府城,城內就這副樣子,嚇死我們了。”
“小兄弟怎么稱呼?你知道府城這是怎么了嗎?”麥家康倒是對少年這樣不以為意,這些年無論當兵前、當兵后比少年更凄慘的情形他看多了,心早就硬了,所以他一切行動真的只是為打探消息:“我看府城內家家戶戶貼黃符,難道是因為鬧鬼?”
少年看著遞到面前的麻布包裹,聞到里面香噴噴的面香、肉香、韭菜香,吞咽了下口水,左右看了看,這才放下扁擔,伸手接過裝著包子的包裹,不顧包子都涼了,從里面拿出一個大肉韭菜餡包子就咬起來,竟三五下吃了個干凈。
吃完一個包子后,少年看起來明明還沒吃飽,卻沒有再吃下去,而是把包裹塞到胸口衣服里,對自己胸前鼓鼓囊囊的樣子毫不在意,只是看著何雨竹道:“這些包子是你們的探路消息費,我不會還給你們。”
“呃……行叭!”她本來還想再給他一點銅板做打探消息的使費呢!既然包子就行,那她就省了。
少年聽何雨竹答應,才開口回答麥家康先前的問題:“我叫莫石頭,你們喊我石頭就行,貼黃符時是為了鬧鬼,現在這樣倒不是那個原因,而是因為……瘟疫!”
“鬧鬼?瘟疫?具體怎么回事,石頭兄弟你趕緊給我們說說?”聞言何雨竹都不由一愣,鬧鬼有那群歸鄉鬼,她倒是能理解,這瘟疫又是怎么回事?古代瘟疫可是極大的禍事。
黑瘦少年莫石頭見何雨竹這樣,就開口道:“這事還要從九天前傅北王爺在回府城官路上遇到獸群攻擊,又遭遇山石滑坡的事故說起,事情發生當天,就有府城新上任總兵的親衛爬過被阻路段,前來府城報信……”
聽著莫石頭的講述,他們才知道當初不止縣城青壯被召集過去給泥石覆蓋的官路開路,府城這邊的大部分兵丁和不少青壯也被官衙臨時征召,莫石頭的爹就是這次被征召中的一員,要從府城通縣城的方向開路。
并準備連夜施工,把路開通了,以及弄清楚傅北王的安危,畢竟一位親王,還是有兵權的親王生死,對一個小小知府而言,稍有不對就可能丟官掉腦袋,如此慎重也是應當,而就在他們連夜開路,被征召青壯在兵丁監工下累死累活的時候。
府城的青壯們竟然遭遇了極為稀奇古怪的事,他們親眼看到一群各種各樣的人從對面被泥石覆蓋的官路上爬過來,一過來就如碰到敵寇一般,將穿著金人兵將衣服的所有人殺死,然后他們自己也莫名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他們已經回了府城,紛紛倒在不同人家的門口,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回家后也沒有官衙的人過來通知上工,莫石頭的爹就出去打聽,他爹回來后,莫石頭無意中聽到爹娘小聲蛐蛐話,才知道不止他爹和府城青壯遇到了這種事,連一個縣城負責開路的青壯也遇到了這種事。
第51章 瘟疫
聽府城的一些老人說這是碰到鬼歸鄉, 府城要不太平一陣了,事情發展也果然跟莫石頭偷聽到的一樣,從那天起,城內一些人家,尤其是金人居住區、有錢人居住的地方等,時不時傳出一些奇怪的動靜。
同時城內又有傅北王進城,調派人手開路, 處理遇難人和野獸尸體等事,反正那兩天城內各處亂糟糟,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天,傅北王宣布他手下遇難之人的尸體已經全部挖出, 他還別有公務,善后之事交給知府后,就帶人離開府城,前往臨近北國的邊境軍營。
這期間因為第一家邀請道人給自家驅邪,卻因巧遇傅北王被其抽了鞭子,并言妄言鬼神,有失體統, 還把道人亂棍趕走, 自那以后其他飽受詭異事件影響的人們, 懼于傅北王不敢亂來, 一直到他離開。
府城人眾們立刻重金請來附近道廟內有名的僧道,給城內進行驅邪、超度等儀式,何雨竹、麥家康他們進程來一路上看到各家各戶貼的各種黃符, 就是那時候貼上的,而那些黃符似乎還真有用處,貼上后漸漸各家都太平了,也沒再傳出什么奇怪的事。
眼看著府城就要恢復平日的情形,卻沒來到就在傅北王離開的隔天,也就是五天前,正在官路上重新給損壞官路鋪路維修,和監工的兵丁們忽然先后倒下十幾口子人,被沒事的人抬到藥鋪里,郎中開始的診斷是中暑,等散過這口熱氣就好了。
于是病人和解暑藥紛紛被各自的家人抬回各自的家,然而這些體溫偏高倒下的人們昏過去就沒再醒來過,并且在當天下午,第二天、第三天都有不少人跟著昏倒,具體怎么回事莫石頭不清楚。
不過在昏倒的人出現后的第三天上午,市井就有小道消息說,知府府里養的府醫給病人診斷后,猜測可能是因為先前官路的事故,造成了新型瘟疫出現,在沒有治療辦法前,距離病源區躍進就越危險……
金人建國畢竟才十幾年,早年在草原上更是兩個大夫都沒有,有病全靠抗或者找巫醫、拜喇嘛,建國后瘟疫出現過幾次,都是因戰亂屠殺后處理尸體不及時,只要按照投降郎中獻計,把尸體弄干凈,染病的人圈起來處決就能消除瘟疫。
那時候大部分受害者都是韋原人和小部落的人口,執行起來毫不壓力,金人自己也不當回事,但是這次是在建國的十幾年后,金人人口規模擴大,云國三分之一的蛋糕也以瓜分完畢,就算是本來的小部落也發展起來。
并在金國制定的韋原人為最下等賤民的法律下,其他外族人已經習慣自己才是高貴那一方,肆意妄為慣了,根本不會管他們肆意妄為后的后果,哪怕一城知府也一樣敢知法犯法,不去考慮瘟疫出現的善后事宜。
反而在府醫說可能是瘟疫后,首先先決定逃到遠離疫區再說,于是當天上午,再沒有任何交代下,知府帶著家眷仆從和部分親信衙役府丁撤出了雷宵府城,他的行動把似真似假的瘟疫之說,弄得似乎成了真。
府城內眾多金人、權貴也在當天匆匆忙忙往府城通往省城那條官路跑,或許那位知府擔心其他人把疫病帶到他避難的地方,又或者不想阻止瘟疫蔓延不利的罪名落到頭上,又或是在這種時候,他還不忘記斂財。
總之根本沒把一府百姓安危放在心上的他竟然派人封鎖了他走過那條直通省府的官路,具體情況以莫石頭的身份不得而知,他只聽說自從金人和有錢人們都跟著跑出城后。
很多聽到風聲,有從風慣性的人們也跟著匆忙收拾一點細軟往那個知府出城的城門跑后,到了當天下午時分,竟然有大部分百姓黯然慌亂的回來了。
莫石頭聽跟著跑出去的鄰居家說,知府已經封路,沒有知府大印,任何雷宵府城百姓不得離城,跟在知府后面走的那些人,只有金人們讓過去,有錢人則連抬了好幾箱銀子才放行……總之是沒錢別想過。
城內被留下來的人都經歷過戰亂期間,只要出現瘟疫,就會對韋原人無差別屠殺疫區的事,現在知府這種舉措一出,他們都懷疑知府這是要看瘟疫嚴不嚴重,要是第一例死者出現,他很可能會下屠城令。
出于這個恐懼,沒辦法從那個城門逃離的人們,紛紛向除了通往疫區城門的另外兩個兩個城門跑去,至于守城兵?他們早就在聽到風聲后,就一窩蜂跑了。
那些人甚至等不及第二天,甚至連夜抹黑往外跑,身為升斗小民的智慧還算有用,因為準備等天亮后收拾準備更齊全,把時間耽擱到快中午才啟程的人們,竟然全都無功而返。
只因為雷宵府城四大城門,除了疫源區,也就是縣城通往府城那條官路之外,其他三個城門外通的官路全都在那天上午被封了,連一些不知名小道也傳到各縣城村鎮,令里正、村長著人看守,那些人為了不被傳染瘟疫,就算同是韋原人也不會放行……
被趕回來的人們沒辦法,一部分選擇回家緊閉門戶,躲避其他感染瘟疫的人,或可能傳染給他們瘟疫的人,一部分干脆冒險走那條被傳為疫源區的官路,前往縣城,通過那個縣城找地方避難……
如此剩下一些沒有門路的人,和家里有感染瘟疫,不想放棄親友的人,就只能困守在這座快要變成空城的地方,莫石頭因為他爹就是感染者,所以一家子也留了下來。
但他家比較窮,根本沒有多余的糧食和藥,她娘又要照顧生病的父親,又要照顧幾個弟妹,根本沒法去出工找錢,而因為瘟疫,各家各戶緊閉門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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