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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麥家死了唯一養(yǎng)老的兒子,兒媳和孫子不知所蹤,剛進門的平妻兒媳婦又被人強行拉走,到最后只剩下老兩口和一個閨女,這種狀況乍一看是麥家貪財,娶了個平妻,引得兒子兒媳夫妻不和惹的禍。
可在他看來,簡直就像張秀兒特意進麥家,禍禍麥家人,攪合的麥家家破人亡一般,如果麥家沒有來頭大的仇家,估計沒人會動這么大的動靜來對付一個小小賤民,可是若真是跟木家有關(guān)呢?不過木家沒有認下麥家康,反倒似乎派人對麥家進行報復(fù)。
這怎么看也不像他推測的那種,富貴人偶爾吃了口鄉(xiāng)間野菜,留下血脈子嗣,多年后發(fā)現(xiàn)長相相似才相認,血脈歸宗的現(xiàn)象啊!難道麥家康身世另有蹊蹺,還跟麥家有關(guān)系?看來自己要好好留心麥家接下來的狀況,謝允站在人群后默默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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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聽到村里又有大動靜,跑去看到麥家狀況的麥家康,心里雖然對麥家已經(jīng)恩斷義絕,只當有仇怨的陌生人看,但當親眼目睹到一直以來擺布他人生,讓他有種不知如何反抗的罪魁禍首們,凄慘絕望的哭鬧,卻不敢進行絲毫反抗時。
他的心是復(fù)雜的,甚至有些不忍心看,可也沒有心思上前去幫忙,干脆裝沒看到,快步走回家,匆匆來、匆匆走的他沒看到,跟著謝允一同前來,謝允前兩天在鎮(zhèn)上買下的小書童看到他的神色后,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個普通孩子絕對做不出的意味深長表情。
而同時,把人、嫁妝拉上車,前來搶人、搶嫁妝的那伙人在強行打開每個嫁妝箱子看了一遍后,帶頭四十多歲那個忽然對著張秀兒扇了幾耳光,罵道:“賤人,你嫁妝里怎么少了一套銀頭面,那可是丈母娘花了上百兩從金福樓買的,你給弄哪去了?”
“……嗚嗚……”張秀兒一個勁的哭,什么話都說不出來,直到男人又甩了她好幾耳光,還踹了幾腳后,她似乎被男人打怕了,才聲音含糊的道:“……嘶……送給他家……做見面禮了……”
“你出手倒是大方,兄弟們,再搭把手把我媳婦那套頭面找出來,是純銀喜鵲登枝樣式的。”這人似乎對張秀兒的嫁妝一清二楚,張口就來。
其他人聽了,似乎一點也不怕事,也不怕沾上搶奪之類罪名的官非,竟真的二話不說就進屋搜,等屋里傳來麥家老兩口拼命阻攔,麥玉蘭尖叫之后,捂著衣服跑出來,再不敢進屋,只能捂著臉一個勁哭后。
進屋那些人才出來,語氣十分不滿道:“老大,我們里外翻過了,他家窮的只剩一些銅板,別說頭面首飾了,連房契、地契之類的都沒有,你這次可被人坑了。”
“操!”被稱為老大的那人聽了后,氣的罵了一聲,接著進屋就把不知為何正在哭嚎的麥家老兩口拽出來,當著何家村人們的面就毆打起來,尤其是麥季氏被打的最慘,扇耳光、踹肚子、渾身各處拿他插在脖子里的扇子抽了個遍……
那人把麥家老兩口,尤其是麥季氏打的哭爹喊娘不算,還邊打邊罵::“女馬的,老子的錢也敢沾,老子告訴你,不想吃苦頭的話,那套頭面藏哪了,趕緊給老子交出來,否則老子讓你全身找不到一根好骨頭。”
“沒啦!全沒啦……嗚嗚……你打死我吧!我兒子死了、家里東西都被那個賤人偷走了,連金寶都不見了,什么都沒了……我不活啦!”被這么暴力毆打的麥季氏,本來正處于絕望的失神狀態(tài)。
被這么一頓毆打,到似乎回過神來,整個人什么也不管也不顧,直起身子就對打人的那人用腦袋撞過去,一副真不想活了,要用腦袋撞死那人,也把自己撞死的架勢。
這舉動老實人也許會被嚇一跳,來人卻似乎習(xí)慣了,抬腳對著麥季氏就踹了過去,把她踹的倒退好幾步,跌倒在地才冷笑道:“跟爺玩一哭二鬧三上吊那套,也不看看爺是誰,真想死的話,立刻對著那邊的石頭撞啊!你要撞死了,爺就看在你這一條命的份上,不讓你家賠我那一百多兩的頭面,去啊!老子在這看著呢!”
“……”這副不要臉、不拿人命當回事的態(tài)度,令麥季氏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也不哭鬧、也不張口尋思了,整個人傻了一樣坐在地上,捂著肚子時不時哎呦一聲。
不過他這幅囂張的模樣,也似乎惹得何家村的人火大了,畢竟有官府大印、有上百青壯,本來還想忍氣吞聲的何家村人,在經(jīng)過何雨竹那次的刺激后,心里的膽氣壯了那么一點點,這會眼見這群外來者弄東西、抬人就算了。
反正抬得都是外人和外人的東西,但見他們弄完東西、抬完人還不算,竟然毆打起村里人,還是已經(jīng)上了年紀的村里人,這人就算是外姓人,可也在村里住了十幾年,怎么能讓他們隨便動手,要是這還不管,以后他們村豈不是隨便來個外人都能欺負。
民不與官斗,卻不會對同為升斗小民的同類低頭,身為有著這種觀念的古代人,何村長、何族長都不能看著這種事情發(fā)生,于是在見來人竟想逼死麥季氏后,立刻喝道:“住手。”
“你們要抬人、抬東西,有官府的文書,我們可以不管,但我們何家村人可不是你們能夠隨意毆打的。”就在何村長喝止時,另一個斯斯文文,卻有理有據(jù)的年輕人聲音在麥家響起。
一直旁觀的謝允聞聲就不由眉頭一皺,暗道他怎么來了?
第67章 鄭榮宿
“誰敢多管老子的閑事。”聞聲, 正在打人的那人向聲音出現(xiàn)的方向望去。
同時,那個方向的何家村村民自動讓出一條路來,然后一個十六七歲模樣, 一身書生袍,頭戴書生帽, 身材中等,模樣斯文, 就是膚色比起謝允來說略黑, 但比何家村大部分男人白的人走了過來。
望著外村人們眉頭一皺, 聲音嚴厲的道:“麥伯伯、麥大娘是何家村的人,他們的事又怎么會是閑事, 諸位,你們已經(jīng)拿到你們想要的了,望你們還是適可而止, 否則, 我何家村絕不會放縱外人欺辱村里人。”
“鄭秀才你回來了?”
“是縣學(xué)放假嗎?”
“怎么不傳信回村,好讓我趕車去接你。”
“你外公這兩天可一直念叨你呢!”
“真羨慕鄭老二有這么個兒子。”
“什么鄭老二,人家可是從大地方搬過來,有個敞亮名字呢!”
“對對,我記得他的名字似乎是叫榨安吧?”
“對鄭寧安。”
“我記得鄭老爺子說過,他家原本是賣絲綢的, 說榨安是天下第二的最高級絲綢出產(chǎn)地。”
“還說第一絲綢原料出產(chǎn)地的名字給他家大兒子了。”
…………
謝允看著何家村人對著鄭榮宿熱情攀談,言辭親切的樣子,嘴角不著痕跡的下滑了下, 腦中同時閃過這人在預(yù)知夢的事,在他的預(yù)知夢里,這個鄭榮宿是何村長妹妹的女兒。
他妹妹當時不知是為了沾能干哥哥的光,還是真看中了鄭榮宿的爹,在成親年紀時沒有外嫁,反而嫁給何家村另一個外姓鄭家,不過鄭家這個外姓跟麥家搬來才十幾年不同,鄭家搬到村子時更早了些年。
聽說鄭家在老家當?shù)乇臼歉粦簦蚯俺┠辏澒傥劾魴M行,他家因為條件好一些,就不停被縣衙,地方地痞流氓滋擾勒索,弄得店開不下去,地也種不了,后來沒辦法,鄭家老爺干脆給倆兒子分了家,讓他們自尋生路,當然鄭老爺子是準備跟著大兒子過得。
但鄭家大兒子即使分家了,拿了家中家產(chǎn)的七成,仍然舍不得離開故土,準備在那里死熬,倒是鄭家二兒子尋思著老話說樹挪死、人挪活,就決定帶著家小往一些地方偏僻,貪官污吏、地痞鬧得不那么厲害的地方搬。
而過去鄭家經(jīng)商時,曾經(jīng)聽聞過何家村出身,出去做行商的人喝酒后吹噓過何家村的好處,身處大山內(nèi),地方偏僻,貪官污吏都懶得跑過來勒索,就算有勤快的跑過來,他們到時往山上一躲,那些人也沒治……
過去那么多年,每逢改朝換代、戰(zhàn)亂頻發(fā)時,他們村的人就是這么活下來,使得何家村到現(xiàn)在依然姓何……鄭家二兒子聽后,覺得這里是個暫時避難的好地方,就準備攜兒帶女的搬過來,等戰(zhàn)亂結(jié)束后再回去重振家業(yè)。
鄭老爺子見他有想法,大兒子卻冥頑不靈,勸都勸不聽,就決定跟小兒子過,親爹承認他的做法好,鄭家二兒子當然高興,可惜他家那個女兒過關(guān)了好日子,一聽說她爹要帶著她往窮鄉(xiāng)僻壤里搬,就不樂意了,死活不走。
鄭家二兒子又不能因為一個女兒坑死全家,就干脆把這個女兒托付給了他大哥,然后帶著父親、妻子、兒子,一家四口搬來了何家村,這些事是何村長妹妹嫁過去后,這些年來跟村里人閑聊透漏出來,謝允夢里曾經(jīng)因為一些原因,下過大力調(diào)查鄭家的事才得知的。
因為鄭家搬過來時,云朝還沒有徹底亂起來,所以鄭家是經(jīng)前朝官府正經(jīng)落戶的人家,跟其他戰(zhàn)亂時期,幾乎一無所有流落到何家村的外姓人完全不同,他們是有家有業(yè),帶了不少家私搬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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