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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神情冷淡,甚至嘴上還能吐出幾句刺人的話,可大腦跟斷線了似的,一時間到底是來這兒干嘛的都忘了。李書意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了,提高聲音喊靳言的名字。
靳言急匆匆推開門,見兩人雖不像他預想的那樣吵得翻天覆地,但氣氛莫名透露著一種古怪。尤其是白敬,竟然一副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甚至在他們走前,還跟他說了句這段時間辛苦他了。
靳言受寵若驚,頭搖得快出重影,等把李書意推回房間,才看著他腿上那個盒子好奇地問:“李叔這是什么?。俊?
一直心不在焉的人好像才反應過來還拿著這么個東西,燙手似的丟到一邊,面無表情道:“什么都不是,扔了?!?
靳言走過去把盒子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才發現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凸起的外文,最后還帶了個點,接了三個大寫字母。那三個字母莫名給人一種熟悉感,靳言反應了一會兒,才發現這不就是他李叔的名字嗎?他瞥一眼背對著他看起來在生悶氣的人,偷偷摸出手機,對著前面那串不認識的外文快速拍了張照,然后發給白昊,問:“少爺,這是什么意思呀?”
白昊很快回了消息:意大利語,我的摯愛。
靳言倒吸一口冷氣,想了下這盒子是從哪兒來的,趕忙雙手捧著小心翼翼放回到桌子上。
他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李書意身邊,趁著對方不注意,猛地把手機屏幕遞到他面前,懸空停了幾秒。
李書意愣住,被迫看清了上面的話,瞬間咬牙切齒地喊:“靳言!”
靳言收回手機拔腿往外跑,嘴里喊著“哇,好浪漫噢!”砰一下關上了門。
李書意被氣個半死,扭頭回來時看到桌上的盒子,幾乎是略帶慌亂地移開了視線。只是就算他不看,“我的摯愛”四個字,還是異常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
什么七夕節要送巧克力,什么鬼規定,他從來沒有聽說過。而且,不要說什么七夕節,他和白敬連情人節都沒有當回事過,現在又來惺惺作態干什么。李書意對著自己冷嘲熱諷,可不管再難聽的話,也沒有讓失控的心跳慢下來。
第89章
因為左銘遠催得急,白昊本來七夕這天這就要回去的,李書意想著他走后跟靳言短時間內沒法見面了,把人叫了回來,又打電話給左銘遠,往后延了一天。
左銘遠惹不起白敬,更惹不起他,只得好聲好氣答應了,又勸他早點回來,說回金海也不代表就是妥協了,非要和白敬在一起對吧?
李書意沒吭聲。他本意就是希望大家各自安安生生過日子,現在反倒搞得兩邊的人都焦頭爛額,一想到罪魁禍首是誰,又是一肚子火。
這段時間靳言早晚都守著他,沒怎么休息過,哪怕加上今天下午,他跟白昊也就只剩一天半的時間可以相處。吃過午餐,李書意便再次提起以前的話,讓白昊帶他出去玩一會兒,隨他們是找個公園談小學生戀愛,還是開個房把正事辦了,總之用不著守著他。
靳言一個“我”字才出口,李書意就不耐地打斷他,讓他別啰嗦。
白昊本來也舍不得靳言,不表現出來,只是怕在李書意面前落下個沒出息的印象,惹得他不悅。但既然李書意都這樣說了,他也不推卻,牽了靳言的手,把人緊緊鎖在身邊,道:“謝謝李叔?!?
等他們要走了,李書意想到年輕人火氣大沒個分寸,忍不住又朝白昊叮囑一句:“他禁不住折騰,你節制點?!?
白昊瞬間紅了臉,道:“我,我還沒有……”靳言日常要照顧李書意,連一點小事都不愿意交給別人做,他從來沒想過要在這個時間點要了他,又覺得在李書意面前解釋這些異常羞恥,便住了口,微點了下頭,把身旁一頭霧水盯著他們的人拖走了。
李書意平日里見他們兩人,跟看什么寵物飼養日記似的,要么靳言過去蹭蹭白昊,白昊抬手摸摸他,要么白昊向靳言投喂食物,靳言一邊吃再一邊蹭蹭他……看得李書意簡直開始懷疑人生,要知道他當初談戀愛那會兒……想到這兒才反應過來,他那個不叫談戀愛,叫霸王硬上弓,叫一廂情愿,叫強迫,反正跟愛沒有半點關系。
此前由于靳言在,不用麻煩護理時時刻刻跟著,但下午要外出,李書意便打電話到療養中心說明情況,請他們到時派人過來接他。那邊聲音甜甜的女聲答:“好的李先生,請您放心?!?
李書意得了回復,便安心進行午休。
到了下午,門被敲響時他正好午睡醒來,想著是來接他去康復中心的護理,連問也沒問,坐起后便伸手在床頭的按鈕上按下了鎖。
等門開了,外邊的人走進來,李書意看著這個早上把自己氣到說不出話的不速之客,臉一沉,問:“你來干什么?”
白敬腳步不停:“送你去康復中心?!?
李書意怒視著已經走到自己床前的人,氣急道:“我叫的是護理,叫你了嗎!”
白敬也不跟他爭執,徑直揭開被子,彎腰把他抱起來,一邊朝洗手間走一邊道:“李書意先生,本人經醫生確認,過敏癥狀不會傳染。目前身體健康,具有一年對臥床病人的護理經驗,請你相信我。”說話間走進洗手間里,停了下,等馬桶蓋感應到人自動打開后,把李書意放上去,然后就要幫他脫褲子。
李書意一把推開他的手,瞪著他道:“你給我滾出去!”他雖然還不能正常行走,但下半身又不是真的殘廢了沒有知覺,犯不著他這么周到。
白敬無奈,心想你全身上下我哪兒沒看過,就連你身上有幾顆痣我都清清楚楚,又怕說了眼前的人惱羞成怒,便依了他的話,出了洗手間。
李書意小解完,也不叫人,借助著專門設立在馬桶邊的支撐架站起來,自己穿好褲子,又越想越火大,一屁股坐了回去,拿起懸掛在身側的電話筒,就要去按求助鍵。這個是以防病人有什么突發情況專門裝置的,只要按下去,馬上就會有工作人員過來。
白敬此時正好推門進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個電話一眼,輕嘆一口氣,從他手中拿過話筒掛回去,一彎腰又把他抱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道:“你怎么對著我就這么好強呢?靳言都可以照顧你,我不可以?嗯?”
李書意冷笑一聲:“誰稀罕你照顧?!?
白敬往外走,把他抱坐在輪椅上,調整好位置,又去洗手間拿了免洗洗手液過來,仔細噴到他手上,低著頭笑道:“再不稀罕,也照顧一年了?!?
李書意一愣,難聽的話一時間就全堵在了嘴里。
等白敬把東西放好,又去倒了一杯溫水,再從床頭柜那一排小瓶子里拿了兩瓶藥下來,一瓶倒出一粒白色藥片,一瓶倒出來四顆棕色小藥丸,然后把水和藥都遞給李書意。李書意還沒有完全康復,要吃的各種種類的藥多,有些是一天兩次有些是一天三次,每次的量還各有不同,有時候連自己都分不清楚。他看著眼前的人這副駕輕就熟的樣子,差點都要以為天天守著他吃藥的人不是靳言,是白敬。
他也不問為什么這個人明明跟他分開了一個多月,還能連他每天午睡起來后要吃藥,甚至要吃哪種吃幾顆的習慣都這么一清二楚,卻也沒再做置氣的事,接過水杯把藥都吞了。
白敬本來都做好他要摔了水杯的準備,看他配合吃了藥,暗松了一口氣。又走到門邊的衣架上,拿下他早上出門時穿著的外套,披到他身上,再從枕邊拿過手機放到他手里,推著人出了門。
到了中心的醫學康復室,接待他們的是治療師佟安。他一見李書意,便走近觀察他的氣色,頗為擔憂道:“早上怎么沒過來,是身體上有哪里不適嗎?”
李書意搖頭,胡亂編了個借口,佟安才把目光落在白敬身上,笑著問:“靳言今天好像沒陪你過來,這位是?”
李書意趁著白敬沒出聲,怕他吐出什么亂七八糟的話來,搶先道:“朋友?!?
佟安點點頭,伸手過去露出個親切的笑,只是等他自我介紹完了,對方也沒有一點要理他的意思。僵持幾秒,他只得尷尬地把手收了回來。
白敬從小家教極好,雖然出身優越,但不管面對的人身份高低貴賤,這樣落人面子沒有禮貌的行為也很是少見,李書意不知他又犯了什么病,朝佟安道:“你不用理他?!?
佟安跟魏澤一樣是個好脾氣,笑了笑沒往心里去,也不再多問,彎下腰便想如以往那般,把李書意抱到pt床上,但手還沒碰到他,就被誰擋了下。
佟安直起身,見白敬一聲不吭地把李書意抱起來放到了床上,然后退到一邊,顯然是沒有了再要插手的意思。這才回過神來,走過去準備對李書意進行下肢肌力訓練前的按摩。
白敬看著佟安,面上不顯,心里卻越發膈應。他以前對接的是負責李書意整個康復工作的康復醫師,也是康復小組的負責人,整個團隊里還有治療師、護理員、心理咨詢師和營養師等人,所有人的背景資歷他都審閱過,知道這位治療師是在國外康復醫療學畢業的,還有挺豐富的工作經驗。他前幾天來療養院后,為了不打擾李書意治療,也沒跟著他來過這里。所以,他居然從來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過他,這位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治療師,長了一張應該出現在娛樂新聞中的臉?
佟安哪里曉得旁邊的人這么多復雜心思,很快便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他讓李書意躺平后,脫了他的襪子,而后把寬松的褲腿挽上去,一手固定住他的腳踝,一手握住他的足前部輕輕旋轉,待時間差不多了,再半抬起他的小腿,從足背到跟腱自下而上地按摩過去。
李書意的膚色較平常男人本來就偏白,體毛也淡,小腿纖細修長,膝蓋微屈時從腳尖到腿肚拉出一條好看的線條,在光下簡直透出一層玉白的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