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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一同承受著老爺夫人的訓斥，墨心恭恭敬敬，可實際左耳進右耳出。回房后，女子不敢多勸，欲言又止，才說上幾句勸告，被墨心打斷“你怎么也和阿娘一樣嘮嘮叨叨的？！”

女子瞬間緘默了，柔順地說“觴兒近日又有進益了，少爺……”

“庶出之子，再進益，又有何用？”墨心閉著眼，不去看她。

墨心不喜管束，對指腹為婚的姜氏十分抵觸，又聽說姜家無主母，姜老爺長期征戰，全靠姜氏一人撐著，果敢決斷，貌美潑辣，又極其疼愛她唯一的弟弟，不喜又有幾分醋意。

于是在軍營隨意找了個身份低賤，相貌卻小家碧玉的軍妓，本想就此讓姜氏解除婚約，不曾想，那軍妓卻是懷孕了，才不得已用一串念珠為聘，娶了回來，差點把墨家老爺氣的當場去世，墨心的名聲也十分不好聽，怎奈何姜氏卻忍了下來，不肯解約，墨心對這個妾也沒太多好感，就是留著給姜氏斗的，這樣他還能趁機快活些時日。

又一次逃出去，這次卻誤入捕獵陷阱，被一高人救出，此人正是離凰，一見傾心，二見鐘情，三見久不厭，離凰并不開口，拗不過墨心死皮賴臉拽著問名字，隨手寫在了一片樹葉上，趁墨心去看時離開了，上面赫然：世恒。

墨心念念不忘此名，回去后瘋魔一般，自己一遍遍畫離凰模樣，卻不讓別人看半分，對妾室母子更是不聞不問，鬧著要與姜氏解除婚約，解約書隔三差五寄給姜家，姜氏的弟弟幾次要打死墨心的架勢，最后姜氏親自趕來，墨心冷冷地說“有鳳來儀，見之不忘，世間庸粉，不足為觀！”

姜氏是個火爆脾氣，赤手空拳擒住墨心，當著眾人的面，挖了墨心雙眼“視我為糟粕，那就不要見我！但你也休想不要我！”

眼盲的墨家少爺，名聲又不好聽，就算做了家主，無論如何，也只有姜家要了。

大婚當天，墨心本不打算行周公之禮，姜氏強勢，也不低頭，一連兩年無子，貌不合，神亦離，最后還是墨家父母看不下去，給二人灌了酒，事后才有了嫡子，此時庶子已有五歲，極不受寵，妾室也就多了些謀算，但一一被姜氏彈壓，外人只知姜氏不容人，吃醋善妒，姜氏也不在乎，與墨心分房而睡，悉心教導嫡子，比起慈母，更是嚴師，嫡子心有畏懼，倒常常親近妾室，姜氏也為此多有責怪，但是對妾室母子卻從未下過死手，左不過明面打壓，不似妾室，在甜點里下蠱，低眉順眼卻包藏禍心。

墨心偶爾為妾室說上兩句，姜氏就要提刀，墨心目盲，行動不便，也只有受著。

但是那刀成親后就再未出過鞘。

姜氏拿得動刀槍，執得了針線，秀工甚佳，墨心衣物都是姜氏所做，但是從沒提起過，墨心所知，只有一雙靴子，是挖去雙眼那日，被姜氏扔到了臉上，那雙眼睛最后看到的便是姜氏高傲卻無助的神情與那雙做工細致的靴子。

有了嫡子，嫡子備受寵愛，名為墨云澈，出生不久就商議賜字，字世恒，墨心沒有提過那是離凰留下的名字，但是那融入琥珀的葉片卻幾次見過，也為此幾次不睦，墨心解釋此字寓意為世代永恒，姜氏念叨幾天，到底是聽了墨心的，二人關系也漸漸柔和了些許。

墨云澈與庶子相交甚好，許多事甚至為庶子擋下，說什么無論嫡庶，都是他的大哥，令姜氏氣憤非常。

災禍來得總是出乎意料，墨家被滅門，幸好庶子帶嫡子出去玩，姜氏最后將墨心交給了妾室，鋒刀出鞘，她守住了最后的防線，她看了他最后一眼，他回頭了，卻看不見她……

原來，錯過了太久，最后，連一眼都是奢求。

妾室沒能逃脫亂箭，墨心跳崖，機緣巧合，被離凰再度救起，離凰認出他，當時，離凰已經帶回了墨云澈，不過，已經是陌留凮了。讓鳶尾照顧墨心，自己依舊沒有對他說過話，也沒有告訴留凮他的父親尚在，照顧許久，不辭而別，目盲卻也難掩復仇之心。

機關算盡，死于親兒手下，最后不忘的，到底是那個一面之緣的高雅清凰，還是當初只為一人，刀劍出鞘的高傲美人？

一開始的相看兩厭，到再也看不見，無情終是為情所困。

最后，他穿著的，終是那雙靴子，叫出的終是那聲：黎兒……

姜氏，名黎，有黑色之意。

作者有話要說：

留凮父母之情，亦是至情。

第16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