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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陰影里接吻時，桑雪隱約聽到了腳步聲。當時他有點慌張地想把人推開，卻被更加親昵地裹進大衣里揉來揉去，臉頰耳根亦被傅知淮的呼吸燒得熱燙。

現在想來，那腳步聲應當就是周韻嬌的了。桑原心里慌張，抬眼對上女孩澄明溫和的目光，便緩緩松了口氣：“……是啊。”

“怪不得他老是懶得搭理我，原來已經有對象了。”周韻嬌哼哼幾聲，便拖著桑原繼續開始練舞：“認真點啊！不然，小心我到你男朋友那里告狀。”

“啊？告什么？”桑原還為周韻嬌這平靜接受的態度而愣神，沒跟上她迅速跳躍的思維。

“我就說……”周韻嬌思索許久也沒想出可以告狀的名目，只得兇巴巴地說：“總之，你給我好好練舞啦！”

時間在周韻嬌積極的督促聲中飛快溜走，這場省級的舞蹈比賽終于要開始報名了。

報名前一天，所有的小組再次進行選拔，最后果然選定了周韻嬌和桑原。大多數人對這個結果都心服口服，少數暗地里說小話的，也沒敢正面去挑釁兩個當事人。他們便只當沒聽見。

比賽時的衣服、上場自我介紹的臺詞……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當中。比賽前夜，在住宿的酒店里，喬娟最后讓他們跳了一遍算是最終檢查，便把兩個孩子都趕出去透氣了。

周韻嬌嚼著泡泡糖跟桑原乘電梯下樓，神情輕松愜意：“怎么樣，你緊張嗎？”

桑原搖頭：“沒什么感覺。”

“我也是。”周韻嬌想了想，又問：“明天傅知淮會來看你嗎？”

“會吧。”桑原沒把話說得太肯定。畢竟現在是學期末，沒多久就要考試了，好學生要請假應該也不太容易。

“我希望他能來……”

傅知淮人生中第一次翹課，坐了七個多小時的火車到另一座城市，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對這里并不好奇，只覺得很困，想早點趕到比賽場地，早點見到桑原。

找到那個體育館的時候是晚上七點鐘，比賽尚未開始。場館中人山人海，擠滿了打扮入時的年輕人。傅知淮身穿干凈樸素的藍白校服，在這里倒顯得鶴立雞群，格外顯眼。

有幾個勾肩搭背的濃妝妹子笑著沖他吹口哨，見這人沒有反應，便無趣地與他擦肩而過。

如果不是為了桑原，傅知淮恐怕這輩子都不會來這種嘈雜過頭的地方。他一直冷淡地板著臉，隨人群找了位置坐下，默默等待桑原上場。

他不準備在這個時候聯系桑原，以免對方因為興奮過頭而搞出什么意外。

雖然外面已經飄起了初冬第一場小雪，可體育館內卻擁擠潮熱得像是在過夏天。傅知淮盯著地面發呆，懶得聽主持人冗長的開場介紹，也懶得關心前面幾個選手表現如何。

這樣煎熬地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終于從主持人口中聽到了桑原的名字。

傅知淮有點僵硬地抬頭看去，燈光太亮，他不得不微微瞇著眼睛。

就在萬丈光芒的最中央，桑原和周韻嬌并肩而立。他化了妝，臉上涂抹著銀色亮粉，光彩熠熠，整個人好看得矜貴又明艷，就像是在璀璨星空下倏然盛開的白曇花。

傅知淮舉起相機，拍下了這個時候的桑原。

他知道以后的桑原還會經歷無數次這樣耀眼的時刻，可他都沒有機會再看到了，所以想最后留下這個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