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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究竟涅槃
第75章·賭局
2021年10月11日
大海洶涌澎湃,在崇山峻嶺之間兇狠奔騰,湍急的海浪猶如東淮兇獸舐舌覓食,吞噬一切生靈。
尸橫遍野,血腥氣彌漫天際,方小禾手握玄鐵寶刀「斬草」,兀自喘著粗氣,每次戰(zhàn)斗過后,他都迫不及待想趕到市鎮(zhèn),找個隱秘地方,然后躲在角落狠狠幫自己發(fā)泄出來。
長久以來陰郁壓抑的欲望,早就在他體內(nèi)堆積成了一股火焰,尤其在殺人的時候,更是會迸發(fā)燃燒,痛苦無比。
如今中原所有門派幾乎全歸先天太極門掌控,不單盡繳土地和絕藝,還需聽從一百零八殿的指揮調(diào)遣,只要腦子不蠢都能琢磨明白,待魔國入侵時,自己這群人一定會是先鋒或肉盾,簡直和送死差不多,是以相當(dāng)一部分人都選擇退出原本所在的名門望族,竭力對抗大勢。
方小禾本是洪武門入室弟子,除了金戈無極刀外,同時還修煉一種武林較為罕見的,雖嚴戒女色,但功成后威力奇大,乃橫練法門中的絕詣,憑借這兩種一流功夫,得以加入瑯琊劍樓華茵麾下,對抗先天太極門,磨練自身修為。
此時海風(fēng)漸大,在峭壁懸崖夾縫中凄厲回蕩,這一戰(zhàn)短促而峻烈,盡殲太極門孤鷺殿十位高手。
方小禾朝西看去,只見王星禪坐在一塊大石上,冷冰冰地給自己包扎受輕傷的左腿,當(dāng)年榮華顯赫、鮮衣怒馬的王氏家族二公子,如今下頜已續(xù)上了烏黑堅硬的胡茬,兩鬢微現(xiàn)星點華發(fā),滿面風(fēng)霜之色,但近兩年的生死決戰(zhàn),早已讓他的誕生了一股血與鐵的強悍意境。
離王星禪不遠處的嚴青竹正仔細擦拭著手中三尺長劍,這個青年非常不喜歡代表正直正義的劍鋒上殘留血漬,方小禾知道他本來不過是春秋書院的一個末流弟子,武功馬馬虎虎,個性也比較靦腆,有點書呆子氣,因此常常被人低估,但他卻出人意料的活到了今天。
當(dāng)初聯(lián)盟內(nèi)十七個青年高手不甘平庸,自告奮勇組成先天刺客,專門負責(zé)暗殺先天太極門一百零八殿的精英高手,以及南疆八王麾下的妖魔鬼怪,游走生死一線,試圖借此壓力快速突破武學(xué)境界,由于常常孤軍行刺,危險無比,如今僅就還剩下九個人,其中居然就包括了嚴青竹,這也算是個被人低估實力和命運的男子漢——方小禾自嘲笑了笑,自己豈不也是如此?「怎樣?還好嗎?小禾剛才那一刀真可謂是鬼哭神嚎。」
一個壯碩的和尚走過來慰問說道。
「這次的對手太強了些,不得不用殺招。」
問話的道恒為極樂天禪寺武僧,約莫三十七八歲,是諸刺客中年齡最大的一個,精修佛門神拳,動若猛虎,靜如佛陀,性子異常和善,哪怕陰沉寡言的方小禾都愿意和這大和尚多談幾句閑話。
「的確是很強。」
道恒看了看滿地尸骸,雙手合十道:「所幸現(xiàn)在孤鷺殿除殿主裴漢飛和首座裴懷玉父女外,已再無習(xí)練成罡勁的高手了。」
這時蘇寒也走了過來,說道:「東淮大小上百座島嶼,先天太極門還真不嫌遠,竟把勢力擴張到了這里。」
他是刺客隊伍中唯一一個瑯琊劍樓的本門弟子,劍術(shù)精湛高明,但性子開朗,非常喜歡和他人搭話,方小禾正自邪火燃燒,完全不想再呆在這里聊天分析敵情,剛想建議道恒回城,便聽到繡劍門女劍士紀(jì)昭儀歡呼道:「這具尸體上有裴漢飛的線索了。」
諸人急忙過去查看,就連冷傲的王星禪也是難掩興奮之色,若能全滅先天太極門整殿高手,那可就算是聳動天下的壯舉,必能給那些投降軟骨頭敲一個警鐘。
方小禾將斬草收回刀鞘,微微側(cè)頭,目光越過嚴青竹,終于看到上官瑯璇也動了。
褪去了曾經(jīng)素雅潔凈的春秋禮服,才女化作了追求武道的黑衣刺客,好像是剛才有個對手通曉先天真氣,震斷了她的發(fā)帶,使得那一頭濃密鬈曲的秀發(fā)如同大波浪一樣散在香肩,另外海風(fēng)壓迫衣衫,讓她本就豐腴曼妙的身段兒更加誘惑,方小禾狠咽口水,深感童子功的折磨快要將自己逼瘋。
九位刺客聚到了一起,準(zhǔn)備看看裴漢飛的藏身處。
紀(jì)昭儀舉著一封書函,念道:「責(zé)令漢飛率門人于初十速到海神寨,準(zhǔn)備接應(yīng)無忌殿主,收取歸海靈柩……落款是皇甫正道。」
嚴青竹怔了怔道:「海神寨在東淮汪洋深處,我倒是聽漁民說過,但歸海靈柩是個什么東西?」
「寧無忌可夠忙活的,前不久還說要往西楚擒拿神星雪,現(xiàn)在又要來東淮窮折騰。」
上官瑯璇蹙眉道:「不管歸海靈柩是什么,憑我們應(yīng)該是奈何不得此人的。」
一年的兇險搏殺,修為最深的上官瑯璇、道恒、王星禪三人已經(jīng)突破屏障,達到了彈指驚雷的強悍境界,但和已然探索天心虛空的寧無忌比起來,委實差得太多,無論明暗刺殺,絕對都是死路一條。
向來聰慧的紀(jì)昭儀笑道:「那當(dāng)然,不過暗殺裴漢飛父女還是挺有把握的。」
蘇寒道:「哦?怎么信上說了他們的落腳地嗎?」
「那倒沒有,可是本地人都知道,欲往海神寨,必過金虹島,租賃最堅固的五牙王艦,這才能渡過東海最險的天漢亂流,咱們?nèi)舯謨陕仿穹?
在金虹島兩條必經(jīng)之路,或者九人喬裝一同潛進島內(nèi)城鎮(zhèn),結(jié)果掉裴漢飛父女。」
上官瑯璇點頭同意道:「嗯,有道理,殺一個少一個,說不定還能在他們身上找到歸海靈柩的線索。」
道恒接過書函仔細看了看,說道:「裴漢飛的功力大概和我半斤八兩,只要探準(zhǔn)他的行蹤,倒不難解決,就只怕莫要像上個月那樣……」
上個月,先天刺客們縝密謀劃,正準(zhǔn)備刺殺忘憂門的秦婳錦,結(jié)果卻不幸遇到行蹤飄忽的無間王畢昆羅,正巧蒞臨南州向同僚下達魔后玉旨。
此人至少也是參透了一念萬法的魔道天才,修為深不可測,突然遭遇對戰(zhàn)下,己方傷亡慘重,壯烈犧牲了六個同僚,才掩護剩余的人逃脫,如今東淮似乎有大事要發(fā)生,道恒心血來潮,顧忌又會發(fā)生什么變故。
王星禪面無表情的道:「前怕狼后怕虎的話,我們也走不到今天了,如果和尚你覺得不妥,不妨學(xué)其他名門正派那樣,哭求瑯琊劍樓的蕭師道庇護便是。」
道恒是佛門子弟,涵養(yǎng)極佳,聽罷也不動氣,只是微笑念了句佛號而已。
嚴青竹剛要接話,上官瑯璇已經(jīng)正色道:「做刺客殺人絕不是目的,而是我們都了解,修煉之途當(dāng)寄骸髓于武道,夙夜不懈,生死無念,戒怖求戰(zhàn),以共臻極峰,自證道于天地之間。」
九人同時想起當(dāng)初想要瘋狂變強的決心,瞬間定下心來。
「我們先把這里收拾干凈,再跟以前一樣,分開到金虹島匯合。」
道恒知道自己一行人有僧有俗、氣勢迫人,同時出現(xiàn)難免引人注目,分批喬裝行動的話會安全不少。
方小禾低聲道:「金虹島不僅有天下最大的船廠,還有天底下最瘋狂的賭場,據(jù)我所知裴漢飛賭性極大,不過金虹島也還罷了,若真是上島,必會去那個賭場玩兩手。」
「瘋狂?」
上官瑯璇重新扎起卷曲濃密的鬈發(fā),奇怪問道:「怎么這家賭場的賭金流水非常大嗎?」
她雙臂上揚,系著淡金發(fā)帶,不經(jīng)意間竟使鼓脹豐滿的胸部更加顯得高聳,風(fēng)情無限,方小禾低頭面紅耳赤,一時忘了回答。
王星禪道:「他說的是龍吻賭坊,那里不興擲骰子,也不興推牌九,幾乎任何傳統(tǒng)賭法對他們來說都算過時的,但渡海來賭博的貴賓比青蓮天都和仙門島加起來還要多。」
蘇寒說笑道:「哈哈,不使賭具,難不成還倆人劃拳啊?」
「也許真是劃拳,也許是拔一簇頭發(fā)猜單雙,也許是比酒量大小,或者猜鄰桌杯子里盛的是紅茶或是綠茶,香艷一點的話,也可以賭女孩子的……」
獨行刀客伍看濤見多識廣,但發(fā)覺還有姑娘在聽,也就沒繼續(xù)往下說,打個哈哈改口道:「呵呵,反正勝負看天,簡單的要命。」
王星禪又接了一句:「而且每局金額的數(shù)字也是駭人聽聞。」
上官瑯璇等人均心中凜然,王星禪出生于世家貴族,自幼鐘鳴鼎食、家財豪富,由他嘴里說一句「駭人聽聞」,必然是個非常恐怖的數(shù)字。
方小禾心中惱恨王星禪搶他話說,也常不爽這個落魄公子和嚴青竹似乎遠比自己受上官瑯璇青睞,幸虧他整天都陰著張臉,別人也瞧不出他的喜怒好惡,當(dāng)下補充道:「據(jù)說不少有錢的達官顯貴為了尋求刺激,也可以自己出錢去賭窮人的肢體、家人、兒女,甚至性命,龍吻算得上賭徒們最終極的修羅場。」
賭博與宗教一樣,乃是人類最原始的文明,而投機又是人類最原始的欲望,略一結(jié)合,賭場便應(yīng)運而生,莊家主持下,輸家心服口服,贏家心安理得,一切全憑運氣天意,但若泥足深陷,無法控制自己的貪婪,那的確會把人變成比鬼還不如的東西,什么事都能干出來。
嚴青竹笑道:「賭金再大、賭性再瘋也和咱們沒什么關(guān)系,離初十足還有六天半,休息一天,金虹島匯合后再擬干掉裴漢飛的計劃。」
道恒點頭稱是,簡單收拾完尸體后,九人分成四組,先后離開了懸崖。
上官瑯璇和師弟嚴青竹,好友王星禪剛一登船就問道:「感覺等到了龍吻賭坊的話,那個內(nèi)奸就會現(xiàn)身,勢必聯(lián)合裴漢飛父女對付咱們。」
「不錯,連那封突兀的密函都很可疑,大有可能是引咱們上鉤的魚餌。」
嚴青竹想了想又皺眉道:「莫非是紀(jì)昭儀?好像誰也沒注意她是不是從尸體身上搜出的密函。」
王星禪道:「這個姑娘是華夫人的娘家侄女,如果真的變節(jié)投靠了南疆或先天太極門,倒確實是夠隱蔽了。」
「不一定。」
上官瑯璇搖搖頭說道:「紀(jì)昭儀既然是華家親戚,留在炎黃峰上刺探瑯琊劍樓內(nèi)部情報,可比暗害咱們有價值多了。」
「如果按這個道理,蘇寒的嫌疑也不大。」
嚴青竹沉吟片刻才道:「伍看濤交游廣闊,揮金如土,方小禾孤僻冷漠,行蹤神秘,道恒胸懷大志,有心天禪寺下任方丈,柴烈年少風(fēng)流,看起來這四人都很需要大量的金銀來維持生活。」
上個月刺殺秦婳錦,滿擬憑己方所有高手偷襲做雷霆一擊,必能成功,沒想到畢昆羅突然出現(xiàn),十天前,姬家和天元宗的兩個青年也是先后遇襲橫死,上官瑯璇自然就想到了內(nèi)奸一節(jié),所以這次襲擊孤鷺殿行動
中,哪怕對手不算太強也是堅持九人同行,但眼看大魚即將現(xiàn)身,神秘的內(nèi)奸還是沒露出什么破綻。
「我會先到龍吻賭場。」
王星禪一腳將快艇蹬離礁石,說道:「到時隨機應(yīng)變吧,這也是對武功的一種磨練。」
上官瑯璇也笑道:「青竹,看來你我也要學(xué)人賭兩手了。」
然而她這位昔日的春秋書院大師姐心里卻想著:北燕那般險境都沒能奈何葉塵,西楚之行更不會有事,待我突破百圣天道瓶頸,晉升一念萬法的絕頂境界后就去找他,唐芊和沐蘭亭看起來嚴肅不解風(fēng)情,又怎及得上我?三人目光堅定的傲立船頭,遙望東海萬頃碧波,均對未來充滿了極大的信心。
******************************東淮土地貧瘠,不適耕種,更別提什么畜牧和工廠,而且天氣無常,海島星羅密布,從古到今都沒有什么統(tǒng)一的政權(quán),所以導(dǎo)致本地居民多有不法之徒,可這里又不同于南疆有四大魔門坐鎮(zhèn),致使他們更懂得利用武力之外的東西。
龍吻賭場在外來看,不過是一間老舊倉庫,內(nèi)部卻是燈火通明、富麗堂皇,擠滿了來自天下各國的玩家賭徒,成迭的銀票,成堆的籌碼,成捧的金銀,成箱的珠寶在這里流動不息。
新手和菜雞們臉紅脖子粗,顫抖地流汗,眼睜睜看著銀子推到莊家手里,高手們似乎永遠都很冷靜,手掌干燥穩(wěn)定,秉承著見好就收,虧本即走的原則。
創(chuàng)造龍吻賭場的南雅薇每天都會穩(wěn)坐上層,手捻青銅酒爵,冷漠而公平的控制著一切。
十八年前她來到金虹島時,還是個蓬頭垢面,衣不蔽體的小丫頭,僅僅兩年時間就用各種手段培植勢力,招攬黨羽,組織成縱橫大海的幫派,最后在龍吻賭場一局贏走了原老板胤青玄的九百八十萬兩白銀、兩百萬兩黃金、五家造船廠、五個鑄鐵煉鋼坊、三間大小賭場,并當(dāng)眾捏碎了輸家落水狗每一塊骨頭。
從此宣告,南雅薇就是此地新的女王,范圍雖然較小,但卻掌控著至高無上的絕對權(quán)力。
近二十年來,她除了替黑白兩道走私暗貨、鑄煉軍械、培植海盜軍閥、拍賣古董寶器之外,最出名的便是賭場生意和抽傭金。
這兩項本都是世界上最賺錢的買賣,財富累積之巨大,甚至連周邊的藩鎮(zhèn)土王也是望塵莫及。
方小禾剛一走進龍吻賭場,就敏銳看到了南雅薇麾下白衣護衛(wèi)們沉默的來回走動。
這群人看上去非常斯文,對誰都很客氣,武藝也不甚高強,但每人無不腰懸威力猶勝龍牙弩的東淮火槍,誰若敢鬧事生亂,輕則打斷一條腿扔進后巷臭水溝,重則腦袋開花,扔進海里喂鯊魚。
這還僅是眼睛可以看見的,暗處還不知有多少,方小禾皺眉,前幾天不該武斷將動手地點定在這里……在此地暗殺裴漢飛,無論成與不成,都會極其麻煩。
「我的老天爺,哈哈,小公子真乃神人也,一賠五居然都能買中啦!」
大廳中央爆出陣陣歡呼,一位衣飾華麗、眉目俊美的少年把桌上至少幾千兩金票全都攬進了懷里。
方小禾心中暗妒,這華衣少年看起來養(yǎng)尊處優(yōu),最多也就十五六歲年紀(jì),居然敢賭那么多錢,真是他媽的投了個好胎。
「說得好。」
少年亦是興奮莫名,大笑道:「誰剛才給公子爺叫了好,誰就有賞。」
說著,抻出近三分之一的金票,一手甩向天。
有錢不撿是白癡,周圍賭客高興得發(fā)狂,但龍吻的白衣護衛(wèi)們既不制止,也不跟著去撿,就只是稍微維持一下秩序,顯得比普通軍隊還訓(xùn)練有素。
【手-機-看-小-說;77777.℃-〇-㎡】
「喂,你是不認識金票的蠢呆子嗎?」
那少年忽然對著方小禾喊道:「如果不喜歡金子,倒可以過來這邊,我請你喝一杯酒。」
方小禾不想太引人注目,只能強忍戾氣,應(yīng)了一句:「這里有大把貌美的姑娘,你卻請我喝酒?」
「沒辦法,感覺這里也就你還順眼些。」
少年攤手嘆了口氣道:「有些人啊,我真是看見就不舒服。」
方小禾冷笑轉(zhuǎn)身融入人群,懶得再繼續(xù)糾纏廢話,但隨后的呵斥卻又讓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健壯的中年夫人怒道:「口無遮攔的小毛孩子,知不知道我們裴懷玉小姐是何人?嘴里放規(guī)矩點!「「公子爺我還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少年揚眉撇嘴,做個不屑的鬼臉,「只知道你們輸錢之后啊,快變得不像人嘍。」
「好大膽的豎子狂徒!」
包括那健婦在內(nèi)的數(shù)個中青年武士立刻手按劍柄,怒目圓睜圍了上來,若在中原的話,絕沒人有膽量敢這般諷刺先天太極門首座級高手。
龍吻白衣護衛(wèi)不動聲色,但目光已經(jīng)集中在了這一臺賭客。
方小禾自然也很關(guān)注此行目標(biāo),久聞裴懷玉精修先天真氣和楚狼戰(zhàn)劍,在太極門先天榜上排名第四,近年來不知誅殺了多少反抗者和南疆魔國的高手,此外還有一個非常霸氣的外號叫「劍后」,其意自是劍道女子,她為第一。
而那俊美少年好像根本沒聽過什么劍后劍妃,依舊挑釁笑道:「你看,更不像人了吧,賭桌上
拔劍可是最沒品的行為,想翻本就接著賭啊,只怕窮鬼們沒那個錢了。」
「那也不一定。」
方小禾聽到這個冰冷漠然的聲音,竟不禁打個寒顫,只見少年對面一個不像女人的女人站了起來。
孤鷺殿首座大師姐裴懷玉的名字很文秀,聽起來好像是一個溫柔賢淑、美貌多情的少女,但其本人卻天生異像,濃眉鳳眼,鷹鼻薄唇,身材極高極瘦,小腿和臂展更是長得驚人,若地勢充分開闊的話,恐怕可以將短劍使出長矛的效果,某種程度上來說,單憑這幅骨相天賦,也足堪稱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了。
她站在龍吻賭場里面,宛如鶴立雞群,比八成男人還要高上多半個頭去,極是扎眼。
「好家伙,你不是輸光了么……」
少年似乎也被劍后裴懷玉的氣勢所懾,沒再繼續(xù)無禮調(diào)侃,心中罵道:她一張臭臉肅穆得好像掃墓一樣,想必有些特別手段吧。
裴懷玉冷冰冰地道:「我的錢雖然輸光了,可人還在。」
想賭債肉償?少年翻了翻白眼,又故意打個哈欠道:「你很值錢嗎?桌上還有大概四千兩金票子,憑一句話就想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