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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煥不太能喝酒,喝多了便有點激動,聞言把酒杯遞給高丘夫,高丘夫就著他的杯,把殘酒喝了。項述見高丘夫沒有妃嬪,與金煥這等關系,顯然不是尋常,卻也沒有說破,只道:“這次前來拜訪,想找你借一條船?!?
高丘夫說:“既已辭任,就在平壤先住著?改天金煥還想朝陳星先生請教,這么急著走做什么?”
金煥又說:“隆冬時節,海中也不好去,等待開春吧?!?
“不行。”項述當即拒絕了高丘夫,說:“必須走,有急事,生死攸關,如果你不想平壤被苻堅帶著一群活死人推平的話,最好快點準備?!?
陳星心想還好有項述在,否則只有自己是絕對不敢這么威脅高句麗國王的。
金煥大約也知道長安發生的情況,不禁問:“已經這么嚴峻了嗎?”
陳星轉述王子夜與魃的情況,又將自己要出海找一只妖怪的詳情解釋一番。金煥看了眼高丘夫,高丘夫便點頭,讓金煥前去安排。
“我將王舟借你?!备咔鸱蛘f,“可是你們在外海找一只妖怪,這得多久?”
項述答道:“這就不關你的事了,把船準備了就行。高丘夫,你都成親了,怎么也不說聲?”
高丘夫本想留項述與陳星,畢竟一個是天下第一勇士,一個是漢人名士世家之后,有這兩人在,想必高句麗可以國力強盛,招兵買馬,讓項述率領幾十萬大軍,前去稱霸中原了。畢竟稱王的人都有一個統一神州的春秋大夢,此時不暢想一番,更待何時?
但項述這么一說,高丘夫思路頓時被岔開,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啊,是啊,”高丘夫說,“這個……我與金煥,小時候就認識了。其間分離好幾次,金煥極有學問,十年前就被家人帶往東瀛,兩地相望,后來高句麗與東瀛又開戰幾次……嗯……也算大起大落,幸虧老天待我不薄罷。”
陳星驚訝地問:“你們相愛已經十年了嗎?”
“是,是,”高丘夫難得地露出少許靦腆,說,“十一歲那年相識,十年了。他是個很善良、又很有學問、愿意為高句麗付出一生的人。能有他在我身邊,真是我這一生最好的事啊,我曾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還好沒有。”
陳星點頭,知道高丘夫輕描淡寫的一句“大起大落”,便囊括了他與金煥相見、相知與相許的許多驚心動魄的過往,內里不知牽扯了多少高句麗與東瀛的兩國之爭。
正如項述簡簡單單一句“命途輾轉卻終得同心”一般。
“你要么出去走走?”項述忽然朝陳星說。
陳星莫名其妙,怎么說著說著,突然讓他出去?你讓我退下?還有沒有天理了?又有什么想瞞著我?
他懷疑地看著項述,項述使了個眼色,陳星更是疑惑,我又不想出去,讓我做什么?但想到在高丘夫面前,還是給項述個面子,便假裝欣然道:“好。”
陳星走后,項述似在猶豫,高丘夫也看出來了,便問:“怎么?述律空,你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項述考慮良久,終于道:“高丘夫,此事……當真難以啟齒,你我雖未有安答之名,卻情同兄弟,嗯……”
高丘夫童年時,曾被送到敕勒川充當質子,雖只度過了短暫的一年,卻與項述十分談得來,兩人更跟隨老哲別習練射箭。項述繼任大單于后,高句麗發生政變,亦是敕勒川借兵為他平了動亂。高丘夫雖不像車羅風有與項述一同長大的感情,卻有著生死之交的故誼。
“快說,”高丘夫道,“怎么了?”
項述道:“你們……你與金煥……平時……不會受傷?”
高丘夫:“受傷?”
項述拿起案上的餅,卷成條,朝酒壺的開口里放,一臉冷漠地示意他,意思是壺口太小,塞不進去。
高丘夫哈哈大笑,明白過來,說:“述律空,正好近日里平壤來了一名東瀛的異人!正在城中開館獻藝,我這就著人吩咐他單獨開一場,金煥也正想聽聽。”
項述:“???”
高丘夫說:“這名異人,傳說身懷重器,專門傳授魚水歡好之術?!?
項述馬上道:“算了?!?
高丘夫說:“去看看罷,畢竟王舟也得等,金煥須得安排好食水,沒有三五天不能成行?!?
項述皺眉道:“只給你一天時間,盡快辦!”
陳星在王宮里亂逛,十分無聊,但很快項述就出來了并朝他招手,侍者過來請兩人前去寢殿內休息,又備了嶄新的高句麗服。金椽宮內,住房格局甚小,較之建康與長安大開大闔的宮殿,房間鋪了地榻,一面山水屏風擋著,用紙門相隔,顯得小巧而典雅。
“你們聊什么?”陳星好奇道。
項述展手,等陳星給他寬衣解帶,說:“出兵?!?
出兵有必要避著我嗎?陳星心想,但也不再追問,片刻后,又有人來請二位去洗澡。王宮后居然還有個天然溫泉,兩人浸泡在溫泉里,陳星一路的疲乏盡數煙消云散。
“高句麗也很好??!”陳星說,“真想在這里住下來了?!?
項述說:“每到一個地方,你就想安家,能不能別這么喜新厭舊?”
陳星笑道:“因為跟你在一起,景色就都變得好看起來了。如果我沒有記錯,你還答應過我,要帶我去很多地方吧?”
項述不接話了,臉上難得地一紅,轉過身,示意陳星給自己擦肩膀。陳星便拿了毛巾,在他背上搓了幾下,心中溫情忽起,從背后抱住他,說:“要么咱們再試試看吧。”
項述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側頭看了眼陳星:“不怕疼了?”
陳星緊張道:“可以忍……一下?!?
他看見高丘夫英氣有風度,金煥則儒雅俊秀,兩人實在般配而默契,令人心生艷羨。殊不知在別人眼里,自己與項述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下次罷。”項述按捺住沖動,把陳星抱到身前替他洗頭,兩人摸來摸去,都有點情難自禁,卻又不知接下來該做什么。到得暮色中鐘聲響起,項述才想起來,說:“看戲去?”
“有戲看嗎?”陳星意外道,但想來高丘夫一國之君,自然會盛情款待。
“走罷。”項述換上了修身武服,陳星則一身青袍,兩人對著鏡子端詳。
陳星忽然輕輕地說:“咱倆也挺般配呢。”
“般配?”項述忽覺意外,不知陳星為何突然提起這個,轉念一想,說,“都是法寶成精,自然般配,除了我,你也找不到誰了?!?
陳星笑了起來,確切地說,項述已經不是定海珠了,自己應該也不算法寶成精,不過是開玩笑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