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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記得……”

光芒緩慢收攏，聚集在兩人身前。

“……在這世上，曾有一個人，愿意焚盡自己的三魂七魄，只為化作普照世間的……”

“……一盞燃燈。”

光芒一收，繼而徹底消失，陳星與項述站在了花園里，兩人怔怔對視，恢復(fù)了各自的穿著。

“我……”項述疑惑地低頭看。

“項述！”陳星頓時大喊一聲，抱住了項述。項述下意識地摟住他，眼中滿是震驚。

“星兒？”項述喃喃道，“是你么？”

“是……是我！”陳星意識到，他們居然一起回來了！這是夢嗎？為什么一切都顯得如此的真實？他經(jīng)歷過一次回到三年前的牢房中，很快便接受了這一情境，接著，他又摸了下項述的臉，說：“天啊，這是……這是什么時候？淝水一戰(zhàn)前夜！咱倆都回來了！”

“不，”項述喃喃道，“這只是那個叫袁昆的家伙，為咱們張開的夢。”

陳星轉(zhuǎn)身，看花園里的植物，摸了摸確認是真的，有手感，再掐自己的手臂。項述無語，牽起他的手，說：“別玩了！現(xiàn)在要做什么？”

陳星遲疑不語，忽然又想起了不動如山，讓項述轉(zhuǎn)身，說：“我看看？”

陳星檢查了不動如山，武器還在，這個夢境相當(dāng)真實。

“夢境即真實，”陳星道，“這是袁昆最后提醒咱們的話，不能將它當(dāng)作夢。得認真對待。”

項述頗有點一籌莫展，抬頭望向夜色。

“你們還得準(zhǔn)備多久？”謝安過來了。

兩人一起看著謝安，就連謝安也顯得如此真實，陳星隱約有股不祥的預(yù)感。

項述擺手，打發(fā)了謝安，朝陳星說：“跟著去看看。”

“等等！”陳星又想起了一件事，拉著項述朝自己房間跑，推開門，看見枕頭上果然放著項述給他的月貝手鏈。

項述頓時就臉紅了。

“啊！果然在！”陳星樂道，于是自己戴了上去，又翻出自己那條，給項述戴上。

項述轉(zhuǎn)動手腕，再注視陳星雙目，低低“嗯”了聲。

第121章 回夢┃讓我看看曾經(jīng)我們會走上怎么樣的道路吧

二月初一。

朱序走了, 淝水畔集結(jié)了秦、晉兩國大軍, 謝安、王羲之等人正帶領(lǐng)文官匆忙離城。項述坐在車斗一側(cè), 謝道韞匆忙駕車，倉皇離開壽陽城。到得岔路口，眾人紛紛下車, 朝著壽陽城三拜以祭放火同歸于盡的留守義士。

“我們得走了。”項述注視遠方，朝謝安等人說。

陳星與項述站在一邊，王羲之將戰(zhàn)馬交給他們, 說：“保重, 來日建康再會。”

夢境中的一切，竟是顯得如此真實, 連謝道韞亦眼中噙淚，認真道：“肖山小師父, 就交給你們了。”

陳星用力點頭，與項述翻身上馬, 共乘一騎，與眾人簡單道別后離開。

“這只是一個夢，”項述說, “不必太在意夢里的人, 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陳星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仿佛就連謝安等人，亦是活生生的人，他說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項述迷茫搖頭，陳星坐在項述身前, 被他環(huán)過腰，控馬，朝著淝水前線趕去。陳星轉(zhuǎn)頭看，只見山嶺的盡頭，呈現(xiàn)出一片模糊，猶如夢境的邊界。

“那天我若非一念之差，”項述說，“就不會離開你。”

風(fēng)起來了，單騎馳騁在平原上，陳星稍稍回頭，問：“你原本是不想走的，對嗎？”

項述沒有回答，親了下陳星的側(cè)臉，陳星明白了，那天項述與他訣別時，一定有著非常復(fù)雜的念頭——項述舍不得他，他們原本可以不在壽陽分開，改為一起去面對。

假設(shè)陳星在那一刻抱住他不放手，假設(shè)陳星沒有說出同樣的話，假設(shè)項述最終選擇了與陳星一起面對蚩尤、一起赴死，就不會有定海珠碎裂、時光回溯到三年前的未來。

“試試你的心燈。”項述說。

陳星催動心燈，照耀著黑暗的前路，依舊是萬法歸寂、不辨前路的長夜，心燈之光十分微弱，就像風(fēng)雨飄搖中，隨時將被熄滅的一盞燈。

遠方淝水的戰(zhàn)場上，幻魔宮從地底升起了——那枚巨大的心臟綻放著紫色的光芒，天地脈開始交匯，四處盡是殺戮與鮮血，猶如夢境中無聲的景色。

“慕容沖！”陳星發(fā)現(xiàn)了同樣逆流而上的另一騎。

“看前面！”項述道，“敵人太多了！別管他了！”

慕容沖手持長槍，抿著薄唇，臉上盡是鮮血，一身武袍，竭力斬殺攔路敵軍，氐人、漢人、匈奴人、鮮卑同族……猶如降臨在戰(zhàn)場的修羅。

項述手握不動如山，在戰(zhàn)場另一側(cè)沖出一道缺口。黑氣繚繞，控制住了朝他們沖來的千軍萬馬，陳星竭盡全力，手中綻放出心燈，項述一手控韁，另一手單手掄劍，在顛簸之中，不斷接近幻魔宮中央祭壇。

“萬法歸寂，”項述一劍斬翻沖上前的敵軍，擔(dān)心地問道，“還會耗神嗎？”

“不會。”陳星發(fā)現(xiàn)了，在夢里時，心燈似乎是隨心而動的，雖不似萬法復(fù)生后光芒萬丈，卻并未對心脈有傷害作用。

“看！”陳星抬頭，忽然在那祭壇上，看見了一個人——

——苻堅！

苻堅正站在那巨大心臟前，雙目閃爍血紅光澤。

“你們終于……來了，”蚩尤的聲音緩緩道，“心燈、定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