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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下山買武器

2021年7月12日

作者：魔雙月壁

字?jǐn)?shù)：8,060字

清末以來，農(nóng)民運動和軍閥戰(zhàn)爭此起彼伏，長期的戰(zhàn)亂加之政府治理能力的

缺失，導(dǎo)致民間非法槍支開始泛濫起來。

官府和外國軍隊、農(nóng)民軍、革命黨、會黨之間沖突不斷，每一次沖突或戰(zhàn)事

后，都會產(chǎn)生大量潰兵，他們中很多人走投無路，就會帶著武器投身匪幫。其次，

也有官員、士兵直接向下售賣武器的，如武昌起義后，南下鎮(zhèn)壓革命的北洋軍中

即有人把繳獲的槍支賣給河北土匪，一支漢陽兵工廠的快槍加２００發(fā)子彈，能

賣６０到７０銀元……也正是自那時起，不起眼的漢陽造漸漸成了民團和土匪的

主要武器。

昂貴的槍支是匪幫最重要的財產(chǎn)，如果一個匪幫沒有屬于自己的槍，那他們

就沒法在當(dāng)?shù)亓⒆闵妗Ｋ麄儺?dāng)中最著名的是一個叫孫美瑤的大土匪，１９２３

年劫持了一列火車上的１００多名乘客，其中包括２０多名外國人，是為「臨城

劫車案」。孫美瑤匪幫自稱「山東建國自治軍」，所部３０００人中有１２００

多人有槍。土匪持槍搶劫，甚至對抗政府的新聞，時常見于各地報端。

而那些傳統(tǒng)的地主老財們?yōu)榱藢Ω锻练?，幾乎也都家家有槍。不僅如此，他

們還會憑借本身的財力，組織民團武裝，表面上是為了對付悍匪，其實也是用來

鎮(zhèn)壓農(nóng)民的一種工具，本質(zhì)上講和土匪其實沒什么區(qū)別。

再進(jìn)一步的則是商人自衛(wèi)組織而成的商團。商團財力雄厚，其下屬「團軍」

裝備的都是先進(jìn)槍炮，足夠的自衛(wèi)能力，政府甚至也只能讓步……

白天的時候，老大將主要的幾個人都召集在了一起，一般這種情況，肯定是

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發(fā)布。他的身體還沒有恢復(fù)，坐在上面時不時還會咳一下，

那李婦人陪在旁邊服侍著他。經(jīng)過昨晚的攪擾，即使有人在，她見到我也總是露

出一抹笑意，我只能假裝沒看見。

「今天讓大家過來，是要討論一下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大家有什么話都可

以說……」

老大坐在上面開了頭，下面的幾個人紛紛響應(yīng)，他們七嘴八舌，有的說要繼

續(xù)屯糧，有的說要發(fā)展隊伍，有的說乘勝追擊再出去搶一筆，還有的說希望能將

金條換成銀元分發(fā)給大伙，但基本上沒人注意到買武器的事情。

「好了，好了，你們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讓我們聽聽師爺怎么說。」

師爺欠了欠身子，又扯了扯嗓子開口道，「大家說的都很好，但現(xiàn)在最要命

的是手里缺家伙，上次差點吃了虧就是因為我們?nèi)松贅屔?，一波消耗過后，現(xiàn)在

倉庫里的子彈已經(jīng)不多了，大家應(yīng)該很清楚，我們是土匪，槍就是我們的本錢，

要是手里少了這東西，就沒有人會買我們的帳，所以我的意見，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

買槍。」

師爺說完眾人才覺得有理，于是接下來就是籌劃買槍事宜，老大這次也是準(zhǔn)

備干一票大的了，上次搶回來的十五根金條，除了拿了一根用去買糧食，還剩下

十四跟，他準(zhǔn)備拿出十根金條來買槍，也算是要下大本錢了。

買槍的事情以前都是老三和師爺負(fù)責(zé)，不過這次老大好像是故意的，指明了

要老三去修建工事，并且還把我一早給他看的地圖交給了老三，囑咐他要按質(zhì)按

量盡早完工，接著又將招兵的事情一一交代了下去。

老三信誓旦旦的要大家放心，不過最后還是問出道，「二哥買糧食還沒回來，

那應(yīng)該派誰去買槍啊？」

「我已經(jīng)想好了，這次就麻煩師爺和段兄弟跑一趟了。」

老三好像有些不滿，不過自從成為我的手下敗將后，他倒是識趣的沒有再為

難我，但這卻是我自己沒有意料到的，連忙朝林老大回道，「這應(yīng)該是你們內(nèi)部

的事情，讓我去不太好吧……況且我也沒干過這種事情啊……」

老大直擺擺手道，「哎，段兄弟謙虛了，你圖畫的好，仗打的了，這點事情

應(yīng)該還難不到你，何況也不是你一個人去，不是還有師爺呢么……我看你們要不

明天就下山去縣里吧，該找誰聽師爺?shù)木托?。?

軍隊里的武器彈藥都是統(tǒng)一下發(fā)的，有專門的后勤在保證著，所以私下買槍

這事情，只是聽說過但我確實沒干過，不過想著能下山，我早就等得著急了，所

以也就點了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那我也要下山！」我們說著事情，林悅悅也插嘴起來。

「他們是要去買槍，你跟著下山干什么？」林老大一下沒答應(yīng)。

「他們買槍我又不拖后腿，聽說縣里好玩的好吃的多，我也想去縣里看一看，

爸你就答應(yīng)吧……」

這林悅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去城里玩一玩，她撒嬌似的

朝林老大說著，還拉著他的手懇求。

這老大也是個疼閨女的人，聽她這么一說，也不得不答應(yīng)了，不過為了安全

起見，叫了一個身邊名叫賀立開的人跟著一起保護她。

人多反而目標(biāo)大，我們一行四個人，第二天便帶著十根金條出發(fā)了。

師爺負(fù)責(zé)去聯(lián)絡(luò)一個叫做劉黑子的人，這種私叛槍支的事情都是秘密進(jìn)行的，

他們這個道上自有一個道上的規(guī)矩，不是人多就能搭上線的，我既然幫不上什么

忙，所以干脆和林悅悅一起，以逛縣城為主。

這姑娘山里長大，可能還是第一次進(jìn)城，對她來說，一切都是新鮮的。當(dāng)然

就這個新地方來說，其實對我也是新鮮的。往日在北方的大城市里混跡慣了，無

論是北平還是天津，熟了也就不覺得有什么特別的，這小縣城按理說也沒什么特

別的，但一個地方一個情況，哪怕是窮鄉(xiāng)僻壤也自有它的獨特之處。

走在街上，先是嘗了一碗華陰餛飩，這玩意又名編食，餡里蘿卜配上豬肉，

聽店小二說是華陰人過年過節(jié)待客的佳食。接著是華陰有名的大刀面，它的名字

和華山一樣有氣魄，顧名思義，大刀切的面叫大刀面。澆上事先調(diào)好油炸面醬、

粉條臊子，調(diào)入醋、鹽、辣子油，即可食用。

在山上憋了許久，這林悅悅和賀立開也都敞開了胃口，吃完還不過癮，又叫

了華陰水晶餅，這餅有別于山西肉夾饃，因其餡芯透明發(fā)亮，猶如水晶而得名。

它小巧別致，吃在口里潤香適口，油多而不膩，糖重而滲甜，具有濃郁的玫瑰芳

香和橘餅清香，聽說曾與燕窩、銀耳齊名。

出了賣小吃的巷子，遠(yuǎn)處是一座茶樓，大老遠(yuǎn)就看見里頭坐滿了人，好像是

在聽什么戲一樣，惹得林悅悅也想跟著湊熱鬧，于是我們?nèi)速I了二樓的座位，

邊喝茶邊看下面的人表演皮影戲。

影戲從有文字記載，已經(jīng)有兩千年的歷史了，傳說是由漢武帝身邊的大臣李

少翁所創(chuàng)，里有記載他曾為武帝表演過，一般認(rèn)為是皮影戲最早的淵源。

皮影戲，又稱「影子戲」或「燈影戲」，它不同于京劇或者黃梅戲，更與電

影等大相徑庭，而是一種以獸皮或紙板做成的人物剪影以表演故事的民間戲劇。

表演時，藝人們在白色幕布后面，一邊操縱影人，一邊用華陰老腔講述故事，同

時配以打擊樂器和弦樂，有濃厚的鄉(xiāng)土氣息。

看完了表演，往前走著差不多就到了縣城中心的地方，這里更繁華一些，可

能得益于交通地理位置比較好，或者是受益于離華山不遠(yuǎn)，天下客比較多。這附

近不僅有銀行，還有豪華一些的酒樓，服裝店和照相館也是不缺的。

這倒是很新鮮的地方，來此已經(jīng)四個多月了，初時還真有點不太習(xí)慣，此時

見到了照相館我便有了主意。先是去銀行取了錢，然后帶著林悅悅和那個手下，

每人都拍了照，這還不算完，在我高價的利誘下，還在店里買了一部照相機。

他們自是沒見過這玩意，但是應(yīng)該知道照片是怎么回事，所以一個個表現(xiàn)的

都很開心。出了照相館，我又帶他們?nèi)チ朔b店，這種店里賣的衣服和鄉(xiāng)下裁縫

店里的不一樣，都是成品并且做工更精良，樣式更多，而且是設(shè)計過的，顯得比

較時尚，多是富人的最愛。

起初林悅悅似乎還不太愿意進(jìn)來，當(dāng)看到那花花綠綠的衣服，著是土匪也難

免心動。女人總是愛美的，和那些土里土氣的衣服不同，這些衣服穿在身上，不

需要怎么打扮都顯得美。她自己選了一身衣服褲子，我又給她選了一身裙裝，她

開始是想拒絕的，但當(dāng)說出我來買單時，她不僅收下了裙裝，還給她父親和師爺

也挑了一身上等的西裝。

賀立開這人似乎慣了山野生活，怎么說他也不要，我想他這種山野粗鄙之人

可能都這樣，也就作罷。我給自己也選了幾件合身的，付了錢，大家才拎著大包

小包回去。

師爺先一步回來，他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了那個外號叫劉黑子的人。１５０銀元可換

１條槍外加５００發(fā)子彈，以一根金條２斤的量，現(xiàn)下可換成１０００塊大洋。

那劉黑子說了，十根金條可以賣個熟人價，給７０條槍外加５萬發(fā)子彈。

交易的地點約定在城西的一座老爺廟里，事不宜遲，天黑的時候不容易被人

發(fā)現(xiàn)，落腳地是臨時租的民宅，留下林悅悅守著，我?guī)煚斶€有小賀，帶上了金子

來到了約定的地方。

我本以為對方也會有人過來，然后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但事情并沒有我

想的那么簡單。從師爺口中得知，槍支買賣的規(guī)矩，都是事先商量好，先將財物

埋在某個地方，

他們會帶著東西把財物挖走，然后再埋上槍支、彈藥等著買家來

取，除了接頭的人，雙方真正的主家并不會見面。

我并不了解這些道道，但也是略有耳聞，所以沒有提出什么質(zhì)疑，三個人很

快埋完了錢財。夜黑風(fēng)高，左右看看并沒有人，又守了一會我們才離開。

白天的時候，除了那小賀，我們都換上了一身新的衣服，師爺昨天忙一直沒

有出來，今天林悅悅依舊熱情高漲，帶著師爺逛了一天，去照相館取了照片，相

片上的她青春而又不失美麗，她很開心。其實我們?nèi)齻€大男人都在等著拿槍的事

情，還是有些著急的，只是不想擾了她的興致，所以陪著林悅悅又再外面吃喝玩

樂了一天。

焦急的等待了一個白天，晚上的時候又是我們一行三人來取貨，還是在這個

破舊無人的老廟里，可是當(dāng)我們在地上挖了又挖，一連挖了好幾個坑卻什么也沒

見著。不用細(xì)說，我們都意識到被撕票了，包括小賀在內(nèi)，我和師爺這下傻眼了。

我們?nèi)税滋煲恢倍荚冢猿缘暨@筆金子的人不可能是我們自己，那就只

能是那個劉黑子擺了我們一道，這人是師爺搭上線的，他氣得直跺腳，「劉黑子

這個狗娘養(yǎng)的，竟敢耍老子，逮到非拔了他的皮……」

「楊師爺，眼下得趕緊追回那筆金子，老大交代的事情，要是搞砸了，我們

可沒法較差的?！?

十根金條可不是小數(shù)目，我們都很緊張，好在師爺對劉黑子有過調(diào)查，只聽

他開口道，「我知道劉黑子這小子喜歡賭錢，他得了這筆錢肯定會去賭場里，我

們得趕緊找到他，要是被他揮霍完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師爺和小賀對縣城里的黑色地帶要熟一些，我跟著他們一起，找了一個又一

個賭場……

「劉黑子，你今天怎么有錢來此消遣了……」

因為政局的混亂，如今的賭場已經(jīng)不需要開在地下，一般只需要給當(dāng)?shù)?

的官員定期打理些錢財，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開起來了。這都與時下動蕩的社會不

無關(guān)系，加上軍閥和上層人物不少也愛賭，而且開賭場賭坊收入也豐厚，一般是

地方掌握的財政收入之一。

只見在一個名叫老西門的賭場里，一位面色黝黑的男人混跡在牌桌上，

他手舞足蹈，表現(xiàn)的比往日要闊綽許多。

「哪用你管那么多，老子今天有的是錢，這次我買大，你們到底跟不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