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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六畝地能種什么?”陸璟問杜阿福。
杜阿福有些為難地說:“六畝地也可以。可要看地,地和地是不同的。不過,五少爺,六畝地,是有些少了,人家都不用幫工,村東頭的劉老根和他老婆兩個人就種了三十畝。我還以為你們讓我來種多少田呢,原來就這點。”
鄭媽臉給嗆紅了,想要罵,瞥到陸璟的臉色閉了嘴。
徐惠然掩住了嘴,她沒想到笨嘴的杜阿福也有嘴厲害的時候。
“去看看地吧。”陸璟前面走。
“你今天不去鄉學?”徐惠然也跟了上去。
“我昨天跟先生說了,今天不去。”陸璟寬大的袖子蕩了起來,卷住了徐惠然裙擺,一時糾纏在一起。
徐惠然站住,讓陸璟的袖子落了下去,再散了開去。
陸璟的余光掃了眼袖子的下擺處,目光又往前看了去。步子邁大了幾步,又怕徐惠然跟不上,壓住步子,慢慢踱著走。
蠶姐跟到了徐惠然邊上,眼睛往鄭媽那瞅了眼,又看了眼杜阿福。
杜阿福極快地走到了陸璟后面,只落下半步。他再粗,也知道不能跟陸璟并排走。
杜阿福跟在陸璟后面壓著步走,一大步就成了小半步。這樣走挺辛苦的。走了一會兒,杜阿福喉嚨那動了動,想問陸璟能不能快點走,又忍住。
徐惠然在后面,這么慢慢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時候。又猜不透陸璟的心思,昨晚前面似乎那地是歸她,不算在陸璟和她共有。可后來,再加上今天,徐惠然有些吃不準。
徐惠然的步子就加快,不一會兒就超了過去。蠶姐一路小跑才跟上。
她身上的白襖綠裙,因著步子的加快,倒像一朵給荷葉托著的白蓮在那隨風輕輕擺動。
陸璟倒不急著走,慢慢跟在后面。
走在最后面的杜阿福,眼睛往前張望,不知道陸家五少爺怎么會習慣走在女人后面。鄉下素來是男人走前面,婦人走后面的。
再走了會兒,徐惠然有些喘氣,慢慢又落了下來,讓陸璟和杜阿福超了過去。
“五少爺天天走的,就是那個阿福吃得也多。五奶奶,你何苦跟他們比走路。”蠶姐拿出手帕擦了下額頭上的汗。
徐惠然看了眼蠶姐:“所以咱們有機會就得多走走,不然真要成廢物了。”
趁著幾年后的混亂離開陸家,她得能走得動路才成。可這樣出門來走路的機會對她太彌足珍貴。
“就是這了,阿福你看看。”陸璟指著山坡上的地,往上爬。
杜阿福幾步蹦了上去,四下里瞧了瞧,撓了撓頭:“種麥子還成。不過真的全種桑樹?”
“全種。”徐惠然沒有蠶姐扶,也爬了上來。這是她一回站在自己的地上,雖說知道不好,可也是她的地。
杜阿福不敢看徐惠然,臉部肌肉扭來扭去,顯然在掙扎,要不要聽一個女人的話。
“五奶奶說全種,你還猶豫什么。”蠶姐擺出了貼身大丫環的款。
杜阿福看了眼陸璟。陸璟沒說話,在地里走著,時不時從地上撿起塊石頭,扔了出去。
“那就種桑樹吧。反正到時,沒有糧食,我不管。”杜阿福嘀咕了聲。
回去的路上,蠶姐悄悄跟徐惠然說:“五奶奶,要是鬧了蠶災可怎么辦?你不要忘了,我為什么叫蠶姐呀,不就是因為我們家鬧蠶災,我差點給溺死了。”
“知道呀。可是咱們不是在陸家。他們總不能把咱們給餓死吧。”徐惠然望著前面陸璟的雖說廋俏卻堅定的后背。
“這當然了,陸家別的人肯,五少爺一定不肯。”蠶姐放心了。
徐惠然冷笑了聲,她可不相信陸璟會覺得她的生死有多重。
鄭媽把徐惠然要把六畝地全種桑樹的事告訴了小陸蔡氏。小陸蔡氏一聽就急了,晚上就跟在給陸構洗腳時說了:“這擺明了不就是到時吃家里的,好處他們拿。”
陸構擦著腳:“由著他們,等明年絲賤時,看他們怎么哭。到時我自有法子拿住他們的。你放心好了。”
陸構把擦腳布扔到了小陸蔡氏懷里:“到那時,不光那六畝地他們得吐出來,還有一個更大的好處呢。”
“什么好處?”小陸蔡氏的眼睛盯著陸構。
陸構笑了:“讓五郞把功名讓給咱們四郞,怎么樣?是不是大好處?”
小陸蔡氏笑得口水流了出來,拿起手里布子去擦嘴,擦了下發現了:“哎喲,真是作死了,怎么拿你的洗腳步擦起嘴來了。”
“這有什么,又不是別人的。”
“那你來擦擦。”小老陸蔡氏要用擦腳布擦陸構的嘴。
陸構讓了開去:“你這婦人,這干什么,去,去,趕緊把洗腳水倒了,上床睡覺。”
小陸蔡氏瞪了眼陸構,端起木盆去倒水了。
徐惠然給陸璟倒好了茶要出去。
陸璟眼角看了眼徐惠然:“昨夜茶水后來是冷的。”
“明天我讓蠶姐這擺個茶爐。”徐惠然腳又想往門口那動。
“上回娘讓你做得衣服做了嗎?過幾天要去拜訪人。”
徐惠然把陸璟身上的直身看了看,七成新,似乎是去年做的,有些短,可也能穿。她記得前世這個時候,就因為陸李氏說陸璟又長高了,沒合身衣服穿,她趕著做了好幾件,把自己的嫁妝都搭進去不少。
今生,她借著給陸李氏做衣服,就沒給陸璟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