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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逍遙生活下去就看今天這一遭了。
想起叔叔的百般叮囑,以及偶爾從史書一隅窺見的太監變態的思想,賈薔越發沉默起來,總之,這個時候還是小心為上。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客廳,仆人將他們領到地方便退了出去,戴權雖然為了顯示威風買了不少仆人伺候,不過他跟人談事情的時候一向不喜歡人近前,因此這些仆人們早已經習慣了在他招待客人的時候遠遠離開。
“公公近來可好?幾日不見,可是愈見發福了!”
“我一切都好,倒是你可還好?我在宮里遠遠的聽著家里出事了,也不知是怎么著了,竟然使得陛下震怒,連祖宗的體面,娘娘的情分都不肯記了,不但抄了家,竟然連你們都下了獄,這可真真是…唉,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你說這算是什么事兒,打老祖宗打下江山到這會兒竟也沒出過這種事情。我當時便嚇破了膽子,有心想去問,可陛下下令,不許咱們內監插手外事,再者太上皇的身體越發不好了,我只能守著太上皇,也不敢到外頭去亂走,實在也沒打聽出來什么,只能在心里替你們念句佛罷了,卻沒想到今日竟能夠見到你,實在是天幸啊!”
他這話賈珍是半句都不肯信,他敢說皇上的圣旨剛發出來,戴權這邊必然就接到了消息,幫不幫的不還看他一句話?
不過說到底,賈家跟他的關系也不過就是利益合作罷了,賈家給錢,他幫忙,賈家倒了,給不了他好處了,他撒手不管,倒也是符合他脾氣。
只不過畢竟這么多年,竟是一點舊情都不肯定,可見太監無義。
只是不管心中怎么想,賈珍面上立刻就露出了悲戚之色,倒好像是被戴權一句話勾起了傷心事似的,隨即他便舉起袖子捂著雙眼嗚嗚的哭了起來,戴權慌忙上來勸他,言語之關切,眼神之悲痛,恍惚賈珍是他的親叔叔,而站在一旁的賈薔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他們這一番唱念做打叫一邊的賈薔實在看的有些瞠目結舌,他慌忙低下頭,遮掩住臉上的驚訝之色,心中卻暗暗嘖舌,所以說再廢物的紈绔子弟也是有優點的,就賈珍這個演技,再配上他的外形,放在現代那也絕對是個大明星演技派。
哭過一場,云收雨霽,兩人相偕著坐了下來,賈珍便指著賈薔道:“這是我那不爭氣的侄兒薔哥兒,原先在外頭游歷,一聽說家里出事,就趕緊趕了回來,唉,你說這個孩子,非要跳家里這個火坑,實在是…”
賈珍說著,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接著他便又是一副你怎么如此不懂事的表情對著賈薔道:“這是戴爺爺,還不趕緊過來行禮。”
聽賈珍說完這番話,戴權這才想起來他家中的事情,他恍惚記得賈珍的確有個兄長,寧國府原該他們那一脈襲爵才是,不過可惜人沒福氣,早早的去了,只留下一個兒子,跟著他叔叔過活。
戴權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原先他還不信,不過后來待見了賈珍跟他兒媳婦的事,便也不得不信了。
聽說賈珍非常偏愛這個侄子,比對自家兒子要好上百倍,不過現在看來,他的好倒也沒白費。
戴權這人最不信的就是情義之說,但他偏偏又對那些有情有義之人另眼相看,因此聽說賈薔在家中有大難的時候不但沒有遠遠避開,反而湊了上來,與家人一起齊心合力,共度大難,他就對這人有了好感。
所以他便有了心思細細的打量這個小孩,乍一看,倒是與賈蓉格外不同。
賈蓉俊倒是俊,不過一看面相就有些陰邪,不像是走正道的,再者說,賈蓉被他父親壓制久了,眉目間又有些怯懦,而且打小也沒能好好教他,從小就跟人胡鬧,舉止間頗有些荒誕,實在不像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
反倒是這個賈薔,眉目雖然生的有些女氣,可偏偏他氣質有些敦厚正直,以至于綜合了他身上的陰柔之氣,變得可靠起來,而且他眼角眉梢大概是因為在外游歷的緣故,帶著些堅毅之氣,這又與戴荃見過的那些紈绔子弟身上的驕縱有些不同,不看他的內在,只看他的外形,的確是有些與眾不同的。
也不知靠他,賈家能否有復興的可能?
想到這里,戴權難免就有些猶豫,待會拒絕賈珍的時候要不要說的委婉一些,萬一賈家還有復興的希望,以后記仇可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