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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將九黎杖放回密盒鎖起，林森心頭的陰云卻始終縈繞不滅，這不僅讓他當(dāng)天下午神色陰沉，甚至到了晚上還沒有絲毫睡意，只能躺在門主靜室的竹床上皺眉苦思。

“通天宗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盡管一直對宗門中存在的問題十分清楚，但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yán)重性。

或者說，直到現(xiàn)在，他才不得不逼著自己正視這個問題。

在這之前，無論是聶小倩，還是妲己，乃至于一口一個小爺?shù)哪倪福麄兊某霈F(xiàn)都讓林森興奮不已，甚至喜悅?cè)f分。

想想看，作為一個在神話文化熏陶下長大的華夏血脈，見到她們怎么可能不興奮？不喜悅？而且就算是以玩家身份來看，能夠得到她們的幫助，也是一件好事啊！

所以盡管很快就意識到她們可能帶來的問題，林森也并未太過在意，只是盡可能的將那些隱患規(guī)避掉而已。

可惜到了現(xiàn)在，現(xiàn)實(shí)已經(jīng)不容他繼續(xù)躲避下去。

“這次開山門，就給了我極大的教訓(xùn)，一個收徒而已，就要費(fèi)這么大的功夫，那更進(jìn)一步的擴(kuò)大發(fā)展該怎么辦？”

“九黎杖里面那個老者已經(jīng)用混血后裔的現(xiàn)狀來現(xiàn)身說法，展現(xiàn)一個不符合世界主流存在所要面對的境況，通天宗難道也要陷入同樣境地嗎？”

他左思右想，卻想不出任何辦法，簡直如同千斤重?fù)?dān)掛在心尖，令他沉悶的想要吐血。

這時，一聲敲門聲忽然響起。

這是誰？夜里過來？心情不好的林森眉頭一皺，從竹床上一躍而起，就向外而去。

門外，一絕世美人正獨(dú)自站立，淺色宮裝在皎潔月光照射下如同羽衣，卻沒有人會認(rèn)為這位美人會是仙女——她的臉龐太過嫵媚，笑容太過誘惑，比起仙女，妖魅更加合適一些。

額，妲己？林森大感意外，道：“怎么是你？我還以為是哪吒呢。”

這不是個人看法，而是最可能的事實(shí)推演：誰讓整個通天宗中，只有哪吒最有可能做出深夜擾人清夢的事情呢。

妲己翻了個白眼：“宗主大人，妾身這樣深夜來訪，你就不想點(diǎn)什么有趣的事情？提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做什么？”

林森無語：先不說哪吒要是知道有人叫他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會是什么后果，你說的有趣的事情是什么？

“哎呀，宗主大人真是的，竟然還要妾身自己說出來嗎？”妲己歪頭做嬌羞狀：“妾身可是女子，總是要些臉面的……”

“打住打住！你可別鬧了！”林森趕忙擺手，老天爺，誰敢和你妲己玩這個？紂王的前車之鑒在那里擺著，我可不想讓通天宗步入殷商的后塵！

“好吧，宗主大人不想玩就算了。”妲己得意的笑了笑，然后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宗主大人，咱們?nèi)ズ呑咦甙桑俊?

林森愕然，認(rèn)真的上下打量她一遍，稍稍沉吟就邁步而出，離開門主靜室。

“走吧。”

……

月光下的碧落湖很美，澄澈的湖面如同一面鏡子，將黑暗天穹中的皎潔月牙攬入懷中，盡情的展現(xiàn)其美麗姿容。相比之下，繞著湖泊行走的兩人則仿佛被其誘惑到的小獸，一邊沐浴著銀白榮光，一邊愜意的徘徊行走。

“說吧，找我什么事。”此時此刻，林森的心情忽然放緩一些，得以平靜的開口：“這個時間，你不是應(yīng)該扮狐貍賣萌睡覺去嗎？”

妲己翻起白眼：“宗主大人，什么叫扮狐貍？妾身本來就似乎狐貍好嗎？”

林森也翻白眼：“重點(diǎn)是這個嗎？”

“好像不是。”妲己眨眼，做俏皮狀：“哎呀，妾身跑題了！”

林森無語，剛剛有一點(diǎn)的好心情瞬間糟蹋沒了。

“好啦好啦，宗主大人別著急，妾身這就進(jìn)入正題。”妲己瞇起眼睛笑了兩聲，忽然收斂笑容，神情平淡道：“妾身此來，是給您講個故事的。”

講故事？林森斜眼看去，心中不解：自己又不是什么三四歲的小寶寶，聽睡前故事干什么？

他正在疑惑的時候，故事已經(jīng)開始了。

“這個故事并不是妾身的親身經(jīng)歷，因?yàn)樵诠适麻_始的時候，妾身還沒有誕生呢，唔，如果非要找個時間對比，那應(yīng)該是妾身奶奶所在的時候。”

“那個時候天地正處在蒙昧之中，乃是萬族并舉的煌煌盛世。整個世界被叫做洪荒大地，容納著各種各樣的生靈在其中生活。”

“當(dāng)然，這個洪荒大地并不平靜，有殺戮，有戰(zhàn)爭，有強(qiáng)者生，有弱者死，有冤屈者不甘而夜夜哀嚎，亦有猖狂者得意而****囂張……不過那又如何呢？這是自然演化的結(jié)果，是天地間的至理，誰都說不出什么來。”

“那個時侯，哪怕青丘已經(jīng)建立，九尾狐一族也只能勉強(qiáng)保護(hù)自己，成為洪荒中真正平靜祥和的一處小地方而已，再也無力顧及其它。”

“這就是那個時候的天地，一個以自然至理貫穿始終的洪荒世界。”

九尾狐語氣平靜，林森卻心頭提起。

因?yàn)閺倪@些話語中，他沒有聽出任何與自己印象中‘盛世’含義相符合的地方，反而更像是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斗獸場！

沒有任何情義、沒有任何道理、再純粹不過的一個血腥斗獸場！

“怎么，宗主大人覺得妾身所說的不對？”妲己扭頭看來，面無表情的反問：“你覺得這個世界不正確嗎？”

林森抿抿嘴，皺眉，沒有說話。

因?yàn)樗溃@個斗獸場雖然讓自己十分不適、乃至于反感，但其核心緣由卻是再正常不過：優(yōu)勝劣汰、適者生存。

這是大自然的自我進(jìn)化，是天地萬物生存的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