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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聽到流水聲,她便篤定自己沒走錯,想著穿過這片竹林就能到河畔,不由加快了腳步,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河水是找到了,但這水中竟然有人在沐浴,還是兩個大男人!
其中一人浸在水中與水過招,激起的水花濺在另一個閉目靜倚在水石畔的男人身上,水滴順著他那結實強健的胸膛肌理慢慢下滑,又緩緩落入河中……
清修多年的宋余音突然見到這一幕,震驚得無以言表!
而她之所以沒有趕緊側首避嫌,是因為她多瞄了一眼,就見那人長眉飛挑墨如峰,唇珠挺立顯豐盈,盡管他此刻正胳膊后仰,閑閑的倚在石面上閉著眸眼,她也覺得此人十分面善!
明明不曾見過,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呢?好奇的她在腦海迅速搜尋著,過往的記憶瞬時涌來,對比了好些人,眼前的這張臉終于和記憶中的某個人重疊!
不甚相似,但又頗有□□,然而她對那人的記憶只停留在十三歲,可眼前這人,分明是十六七的年紀!
第3章 是先帝嗎
霎時間,宋余音被這種相似之感迅猛的沖擊著,腦海一片混亂,只定定的凝著那人,試圖繼續尋找蛛絲馬跡,可是三年前那人就不在了,三年的光陰足以消磨許多記憶。
她依稀記得他的模樣,但若仔細去回想,又記不清細節,畢竟入宮之后,她與他相處的時日并不算太多。
且那段記憶只停留在十三歲時那張稚嫩的面孔上,眼前水中的少年頗為成熟,奈何雙眸緊閉,她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一瞬的神似感,興許只是錯覺?
暗自疑惑間,那人猛然睜眼,眸帶警惕,似乎察覺出什么!
宋余音心下微緊,下意識屏住呼吸,心道自己只是立在茂密的竹林后方,并未走動,他應該無法感應到她的存在吧?
正心虛之際,一顆石子驟然投向此處,嚇得她趕忙閃躲,驚呼出聲!
緊跟著便有質問聲響起,“哪路宵小,膽敢藏匿此處?”
她尚未來得及反應,一道身影已然閃至她跟前,劍風呼嘯至耳畔,垂眸便見鋒利的劍刃抵在她頸間,上泛寒光,嚇得她不敢亂動,也不敢瞧他,只因面前的少年未著上衣,露著胸膛。
非禮勿視,她可不敢亂看,緊張的伸出右手閉眸念著阿彌陀佛。
那人見狀,當即收劍嗤笑,歪頭朝著河畔揚聲道: “師兄你所料有差,不是賊人,原是個小尼姑!” 道罷又打量著她,出口調笑,“你不好好念經,竟來這河邊偷看男人沐浴,莫不是思春了?”
就在她窘然無措之際,身后傳來一聲洪亮的呵責,“照謙,休得無禮!”
宋余音循聲望去,正是方才在水中閉目養神的少年,想必他就是所謂的師兄吧?此刻他已上岸,朝這邊走來,睜著的眸子澄如星盞,只一眼,又讓她想起曾經的少年!
都道人的五官會隨著年紀的增長發生細微的變化,但一雙眼卻是自小到大都不會改變,兩廂對視之際,熟悉之感再次朝她涌來,一如當年兩人的初見。
她不自覺的盯著他的臉容細看,想一探究竟,卻忘了此人未著上衣,這般目不轉睛,輕易就惹來身旁人的取笑,“你這小尼,瞧見男人沐浴不該羞澀低眸嗎?怎的還敢這般大膽的盯著我師兄看?就不怕誤了清修?”
照謙這么一說,她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登時雙頰飛霞,窘怯低眉,閃躲的眸光垂落在腳下的草叢中,再不敢亂瞟,一向鎮定的她此刻竟是慌了心神,以致語無倫次,“施主見諒,貧尼久居庵堂,甚少見著生人,初見男子,出于好奇才會失儀,還望見諒?!?
不過一句敷衍的辯解,偏那照謙追根究底,歪頭打量著她,笑意甚濃,“我也是男子,你怎的不瞧我,偏只瞧我師兄?難不成覺著他比我好看?”
此話一出,宋余音的面頰越發滾燙,無措的捏著裝在腰側布袋子里的棗子,暗恨自個兒不該多嘴解釋,越描越黑。
驚見面容相似之人,她心下大駭,以往的從容鎮定渾然不見,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應對反駁。
好在那位師兄開了口,聲肅且厲,“照謙,與尼師說話自當尊重,你若再對人無禮,我便告訴師父去!”
一聲警示呵得照謙趕緊閉嘴,訕訕一笑,“開個玩笑而已,尼師不會介意的吧?”
她很介意,但畢竟是她偷看他們沐浴,有錯在先,她也不好再去怨怪,故作大度地搖了搖頭。
明知于理不合,可她的余光還是會不自覺的瞟向右邊的男子,但見他拿起衣衫,一揮即穿,動作迅速利索。
瞧見那身青藍色的道袍,她才恍然大悟,“你們是山上的道士?”
那人正系著袍帶,并未吭聲,垂眸間神情疏淡,似乎不喜與陌生人多說話。
此時的照謙亦穿好衣衫,脆聲應道:“正是,咱們一個山上一個山下,說來也算鄰居,只是因著祖訓,互不往來而已?!?
“什么祖訓?”宋余音并不是打小住在庵堂,對這些舊事不甚了解,突然聽人提起,難免好奇。
照謙還想再說,卻被冷面師兄打斷,“祖師爺豈容咱們妄議?你又想抄背道規?”
不!他不想!一想起道規他就頭疼,再不敢多言,模棱兩可道:“我也不甚清楚,你若想知道,大可回去問你的師姐們。”
宋余音聽得稀里糊涂,但他既不愿明言,她也不會強人所難,只是今日雖有日頭,可畢竟已入秋,迎面而來的風間夾雜著些許涼意,想起方才的情形,她深感佩服,“這樣冷的天,你們怎的還敢下河?”
拍著胸膛,照謙頗為自得,“我們習武之人身強體健,冬日也敢下河,更何況是才入秋?!闭Z罷又打量著她,“倒是你,一個小尼姑獨自上山來作甚?”
自布袋內捧出棗子,宋余音往河邊走去,說是來摘果子。想著他們才剛沐浴過,她便往上游走了幾步,這才俯身去清洗棗子。
心不在焉的她又不自覺往那位冷面師兄身上瞄去,但見他已穿好道袍,束起了腰帶,長身玉立,眉目淡然,頗有道家風骨,自竹林間漏出的幾縷日光斜斜的映于他側臉,這靜謐的一幕又一次勾起兒時的回憶,想要探究的意念越發強烈!
她很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誰?若然不是他,為何眉目這般神似?若然是他,那三年前下葬之人又是誰?人總不可能死而復生吧?
反觀此人,見到她時反應平平,并無一絲驚詫,似是對她毫無印象,像是陌路人一般,也許……真的是她認錯了人?
猛然想起故人背后有塊胎記,人的相貌也許會有些許改變,但胎記的位置不會變,奈何才剛她只看到他正面,并未瞧見后背,倘若能讓她看一眼,便可驗證自己的猜測,只是此刻他已穿上衣衫,如何才能讓他再褪去?
她一個姑娘家,總不好直接讓人脫衣吧?定會被人恥笑,萬一沒有胎記,豈不更尷尬?
正暗自琢磨著,一道男聲傳至耳畔,原是照謙在提醒她,河邊有水草,泥地濕滑,小心注意些,萬莫栽下去。
聞聽此言,她反倒靈機一動,故意滑了一腳,霎時間,整個人已栽進水里,饒是河水透涼刺骨她也認了!她是想著倘若自個兒濕了衣衫,興許那人會出于道義將他的衣服披在她身上,那她不就有機會看到他后背了嗎!
只可惜事與愿違,在她落水以后,的確有人來拉她一把,卻不是她懷疑的對象,而是照謙。
落水之際,她的帽子被水流沖走,滿頭青絲瞬時滑落于肩,濕了大半,烏發半遮面,襯得她那張小臉越顯白皙精致,憑添一絲嫵媚,以致于過來拉她的照謙目瞪口呆,驚呼出聲,“你……你不是尼姑?”
不愿拉手,只攥住他手腕借力上岸的宋余音擰著衣袖上的水,輕聲回道:“我乃帶發修行,也算半個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