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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謙失蹤,線索驟斷,宋余音走投無路才會直接來問她,“這事兒只有我們三個人知情,偏偏帶走他的是你的兄長,我除了問你還能問誰?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而已,倘若你沒說,那便罷了,我自然相信你的話,并沒有懷疑你人品的意思。”
然而衛云琇卻認為她若信任就不會特地來追問,“你問南溪了嗎?為何出了事頭一個懷疑我?怎的不想想也許是她出賣了你?”
主仆二人朝夕相處,南溪每日做過什么宋余音都一清二楚,她認為南溪根本沒有那個機會,“她一直在我身邊不曾離開過,再說她也不認識衛平淵。”
一提到南溪她就下意識為其開脫,對比起來,衛云琇越發覺得自己可悲,“所以你就認定是我?在你心里只有南溪最值得你信任,我算什么好朋友?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她真的沒有厚此薄彼,南溪那邊她也會問,只不過是因為云琇馬上就要離開庵堂,她才想趕緊過來問一句,也好排除心中的疑惑,“有疑問難道不應該大大方方的問出來嗎?非得藏著掖著瞎猜測才算是好友?”
云琇正待回話,外頭忽然傳來護衛的提醒,“姑娘,時辰已不早,咱們該啟程了,將軍和夫人都在家等著您呢!”
她已耽擱許久,不好讓那么多人再繼續等著,便將話生生咽下,望向余音的眼神頗為復雜,既有怨怪,又有一絲無奈,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悶嘆了一聲,容色淡淡的道了句場面話,“我該回家了,你保重。”
礙于外頭人多,宋余音也不好追上去再啰嗦,想著若能再見定會向她解釋清楚,但愿她不要因此而記恨。
既已確定時謙是被將軍府的人帶走,這就有了尋找的方向,可將軍府的人帶他離開的目的是什么?難道是要助他奪取皇位?倘若先帝沒死,當初下葬的又是何人?
宋余音不斷的抽絲剝繭,以為尋到一個真相,卻發現里面還有千頭萬緒,她始終想不明白,總覺得這當中還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要探索真相,唯有找到時謙!
可他如今已離開虛云觀,她若一直待在庵堂之中,怕是再無機會與他碰面,除非離開庵堂,而唯一能離開的法子,就是聽從盛和帝的安排,借用衛家千金的身份還俗,她才能恢復自由身,再尋時謙!
第9章 找到時謙
思量再三,宋余音終于決定妥協,親自去找她姨母,告訴她自己愿意出這閑云庵。
覺塵聞言頓松一口氣,欣然笑應,“昨日鈺霖派人過來傳話,說是她父皇打算三日后派人來接你去衛家,我還怕你不同意,想著該如何替你拒絕,而今你想通了也好,離開此地,尋找屬于你的幸福,姨母也替你欣慰。”
臨走前,覺塵又交代她,“倘若盛和帝逼你嫁給你不愿嫁之人,你務必告知于我,我定會替你做主!”
雖有姨母做保,宋余音仍怕盛和帝會拿其他事來威脅,到時候她可就身不由己,無從選擇啊!不過這些都是后話,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閑云庵,找到時謙的下落,興許就會有轉機。
次日清晨,宋余音又到半山腰的桔林處去見照謙,她沒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道親人要接她回去,“我所去的地方正是衛家,衛平淵是我堂兄,正是他帶走了時謙,三日后會有人來接我,你且在閑云庵后門處等著,記得別穿道袍,著一身常服,到時候混進隊伍中充當小廝,跟我一起入衛府,待我打聽出時謙被他們安置在何處,你再去找他。”
照謙一一記下,決定不與師父言明,偷溜下山,按照她的計劃行事。
三日后,衛家果然派人來接她,卻不是衛平淵,而是個陌生男子,聽說是才香消玉殞的那位千金衛云珠的兄長,宋余音并不認得他,才痛失愛妹,卻還得遵從圣旨將她接回府中充當他的妹妹,估摸著他心里也很憋屈,只在初見時敷衍的與她打了聲招呼,一路上都沒怎么與她說話。
礙于身份,英勇公夫人不能親自過來見女兒,但還是派了兩名丫鬟和小廝過去,以備她使喚,生怕女兒在衛家過得不如意。
照謙正好混在其中,旁人還以為他是英勇公府過來的小廝,加之今日晨霧迷蒙,瞧不起彼此的臉容,也就沒人盤查。在此之前他只見過宋余音穿道袍的模樣,而今再會,竟讓他看愣了神!
只因今日的她褪去素袍,換了身藤色長裙,裙擺間繡著的銀杏葉好似他在道觀時日日瞧著的參天銀杏樹下飄落的葉子一般,隨著蓮步輕挪而迎風飄揚,金燦燦的葉子,柔美卻耀目。
因著宋余音是借用旁人的身份,是以無法像衛云琇那般光明正大的自庵堂大門離開,只能悄悄從后門而行。
才出后門的宋余音四下張望著,一雙盈滿秋水的眸子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身形高挑的照謙,她那澄亮的眸子一如白霧中的旭光,散發著淡淡清輝,耳垂間懸著的葡萄石墜子色澤素雅,襯得她那略施脂粉的容顏越發清麗。
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的照謙沖她笑了笑,礙于有人在場,宋余音沒敢與他說話,連頷首致意也不敢,生怕被人瞧出異常,只要曉得他來了就好,隨即由丫鬟攙扶著上了馬車。
照謙也理解她的難處,并未當回事,默默跟著眾人前行。
三年來久居山林庵堂之中,宋余音幾乎都快忘了塵世的喧囂是何模樣。離開得太久,她似乎也不怎么想念,倒是南溪歡喜雀躍,時不時的掀開簾子瞧一瞧外頭的風景。
越臨近衛府,余音越是忐忑,只因云琇也在府中,卻不知她是否還愿認她這個朋友。
實則云琇也曉得今兒個是宋余音入府的日子,她本想去府門口迎接,可又念著上回兩人不歡而散,這才賭氣不愿去,但還是忍不住向丫鬟打聽關于她的動靜。
得知她這會子已入得府內,云琇不禁在想,余音會不會來找她呢?畢竟她大伯和她們并未分家,都住在同一座宅院內,余音想來見她再容易不過,可她上回才和余音爭執過,也不曉得余音是否介懷。
事實上宋余音根本不會記仇,才到衛府,由人帶著她到閨房安置下來之后,稍事休整,她便向人打探云琇的住處。
彼時霧氣已散,旭日緩緩東升,為這秋日蓄著絲絲暖意,才用罷朝食的云琇正在院中與丫鬟疊著青蛙的折紙給小妹玩兒,聽聞腳步聲,一回首,那熟悉的身影瞬時映入眼簾,云琇眸光微亮,下意識起身相迎,才站起來又覺得自己似乎太熱情了些,遂又故作冷淡的模樣,垂下眼簾不去看她,淡聲道了句,“你不是不信我嗎?還來找我作甚?”
她的神情變化盡落在宋余音眼底,一看便知她其實心底也在盼望著她過來,只是礙于面子才會賭氣罷了!明知她有些小性子,余音也不與她計較,溫言致歉,“上回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胡亂猜測質疑你,你就大人大量,原諒我一回吧?”
尋了個借口讓丫鬟們帶小妹下去之后,云琇這才坐了下來,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生氣的,悶悶的折著手中未完成的青蛙,并未接話,宋余音也撩起裙擺在旁坐下,許久沒穿這綾羅廣袖的長裙,行動間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臟了衣裙,還不如那素袍穿著自在,坐定后,她才繼續剖明心跡,“云琇,咱們十三歲便離開家人,被送入那庵堂之中,這三年來,咱們互相幫襯,也算相依為命的家人,我知你為人熱忱,你也該懂我沒有那么多花花腸子,向來都是有一說一,有什么想法都會直接說出來,當時我也只是疑惑你大哥為何會那么快知曉時謙的下落,才會問你一句,你說沒提,我便會排除這個可能,繼續查證其他原因。
我若對你不信任,根本不會把時謙之事告訴你,既然愿意說,就表明我對你并無任何防備,也許是我說話的方式有誤,但我的確是誠心待你,不愿因為這點小事而失去你這個摯友,云琇,你就別生我的氣了好嗎?”
其實在看到她過來的那一刻,云琇心中的氣已然消了大半,現下聽她解釋那么多,云琇越發覺著自個兒太小氣,似乎有些小題大做,最終將撇著的小嘴嘟了起來,放下手中的折紙,故作深思熟慮之后才勉強應道:“那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份兒上,我就不再與你計較,但你以后可不許再懷疑我,不然我真會生氣的!”
將話說開后,兩人都松了一口氣,互看彼此,笑出聲來,云琇的眼睛不算特別大,但一笑起來就似明亮的月牙一般,既甜又暖,宋余音的性子略沉穩些,打心底將她當做妹妹一般看待,偶有爭執也都愿意妥協。
衛云琇雖是嬌氣了些,心里終歸還是偏向宋余音,曉得她惦記著那個時謙,還特地幫她探聽消息,“那日你與我說過之后,回到府中我留心查看,并未在宅院里發現與先帝相似之人,想來我哥就算帶走了那個小道士也不會將他安置在我家,估摸著是將人帶至別院去了。
于是我又向他身邊的小廝打探,得知我哥最近時常去櫻月苑,且進出那里需要出示腰牌,是以我懷疑,你要找的時謙很有可能就在那兒!”
難為云琇生著氣還在幫她查找時謙的下落,余音很是感激,也不意瞞她,遂將照謙之事也說了出來,“時謙是照謙的師兄,他驟然離開,照謙很是擔心他的安危,跟著我下了山,想見見時謙,但你說進去得要腰牌,這可如何是好?”
那就偷一塊唄!既然照謙是余音的朋友,云琇也愿意幫他,答應找個機會弄塊腰牌過來。
宋余音還以為要等很久,沒想到次日她就將腰牌弄到了手,親自給她送來,此時照謙就在宋余音這兒假扮小廝,衛云琇一眼就認出他來,“你就是那個照謙?”
驟然被點名,照謙不覺脊背冒汗,狐疑地打量著她,“咱們沒見過吧?你怎會曉得我的身份?”
瞥他一眼,衛云琇得意哼笑,“小廝大都是點頭哈腰卑躬屈膝的模樣,哪有像你這般高大,還脊梁骨倍兒直的,一點兒奴像都沒有,一看就是假的。”
聽她這么一說,宋余音也覺很有道理,照謙不覺嘖嘖稱贊,“厲害啊這位姑娘,你怕不是會看相吧?”說著還湊近她伸出了手掌笑嘻嘻道:“可否幫我瞧瞧,我何時能走桃花運?”
嫌棄的打量他一眼,云琇只覺不可思議,“你這小道六根不清凈啊!居然還在妄想什么姻緣!”
斂了笑意的照謙直嗤她孤陋寡聞,“道士跟和尚可不一樣,我們即便成親也不耽誤修道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