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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未接電話了嗎?”
馮清輝“啊”了一聲,把手中的包扔一邊,舔了舔唇才說:“……看見了?!?
顧初旭等了她幾乎一夜,從著急到憤怒再到此刻的平淡,他先是打電話察覺停機,幫她充上錢,而后繼續打,等待,再打,如此循環。期間撥通了他所知道聯系方式的,近期內跟馮清輝走的比較近的朋友。
顧初旭有一件事從來沒騙過她,目前能夠這么讓他有耐心的生物里,馮清輝是唯一一個。
“看見了為什么不回。”他想要得到答案,說出的話卻是語氣比較重的陳述句。
馮清輝沒有思索,垂下眼說:“還沒想好怎么解釋,所以想等天亮你睡醒冷靜的狀態再說。”
“所以看見電話選擇不回?”
“對。”她裝作若無其事倒水喝,顧初旭坐在沙發上,表情依舊很冷漠很臭,“現在解釋吧,你說過,不喜歡擱置問題,我也是。”他緩慢地抬起頭,“夜不歸宿的理由是什么?”
說完一動不動的審視她,馮清輝臉上還帶著精致的妝容,從頭發絲到腳都與往日有些不同。
“吳宇澤請大家出來聚聚,給我打電話,我就去了。”
顧初旭聽完臉色倏然沉下,眼神中浮現一抹平素很少守著她顯露的犀利,如刀子一般,帶著冷颼颼的寒氣。
馮清輝很無辜,眨動著眼睛與之對視。
“呵”他就這么笑了一下,喉結用力翻涌,含有很多復雜又隱晦的情緒,“去敘舊了吧,這么說就合理了,畢竟換做別人,我是不會相信這么有話聊的?!?
“他是我男閨蜜嘛,”馮清輝語氣輕快許多,她喝水潤了潤嗓子,隨后道歉,“你是睡醒起來了,還是沒睡……我不是故意不接,之前有給你發消息,發送失敗,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包廂內信號不好?!?
馮清輝低頭看著他解釋,視線被他領口布滿褶子的襯衫吸引,就像剛從衣櫥最底處扒出來沒經過熨燙,穿在他身上平添一股子頹敗感,他的眼眸依舊冷漠,說話的語氣也依舊沒溫度:“你知道當初我盡管兩年都沒考上復旦金融,缺的不是智商,是運氣。你有自己的隱瞞,我也有我的隱私……我只提一點要求,以后別跟他再有牽扯。”
馮清輝蹙眉看了他半晌,“你說什么啊,我怎么聽不懂?是我弱智嗎?”她想到什么,嘴角抿了一下,“你在吃醋嗎?”
顧初旭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沒有跟她繼續糾纏,起身進臥室,房門被重重甩上。馮清輝被嚇得縮了縮脖子,沒想到他這么大的火氣,站在原地思索了幾秒,脾氣就如一盅遇到火星的油,噌地一下竄很高,熊熊燃燒。
她大步走過去擰了擰門把,抬手用力砸門,“你甩給誰看呢?門是我花錢請人裝的!”
話音剛落,房門忽然被打開,他手中拿著外套,襯衫還是那套襯衫,對著眼前的人凝視了幾秒,眼睛閉上又睜開,語氣忽然就如被扎破的氣球,“我沒有甩給你看,我在甩給自己……對不起?!?
馮清輝對著他這樣瞬息萬變的態度,不知道下一秒要說什么,有時候她討厭顧初旭的一言不發,希望他能說話,有時候他說話了,明明是安撫的話,從他口中總帶著淡淡諷刺。
比如馮清輝說“你從來就不關心我”,他被鬧煩了,就會說“對,我確實從來也沒關心過你”,比如她說“你根本就不愛我”,他就會說“對,我不愛你,我一點兒也不愛你”,再比如她說“你知道你錯在哪嗎”,他會說“我錯了,我爸也錯了,他錯在把我射出來”。
最后馮清輝指責“你在抬杠,在諷刺我”,他反而一臉無辜,表示“我沒有抬杠,也沒諷刺你,我只是在順著你說話”,馮清輝時常被這樣的顧初旭氣到近乎吐血。
就如同現在,他一句“我沒有甩給你看,我在甩給自己看”,讓馮清輝諸多不滿聚居在心頭,又不知道怎么發泄,她其實并不是個會吵架,會抬杠的女人。
第28章
馮清輝不知惹毛他的是夜不歸宿, 亦或是與吳宇澤碰面, 她已經許久沒見吳宇澤, 也許久沒再聯系, 甚至在和好后, 刪除了所有追求者的微信, 其中包括一位對她頗有好感,多次送花的國際友人。
最起碼在忠誠這塊,她想她是清白且問心無愧的。
顧初旭離開她沒攔著, 掀開窗簾瞧他下樓, 驅車離開, 尾燈閃爍在尚且不算明亮的清晨。
顧初旭做過多次去而復返的事, 馮清輝以為他這次又要故技重施,走到一半冷靜了,后悔了,再厚著臉皮裝作若無其事回來。幾分鐘后,她聽到樓下車輪碾壓污水井蓋的顛簸聲,心中升騰一縷希冀, 探頭往外張望。
顯然這次顧初旭未按照常理出牌。
顧初旭開車從小區出來,月光清淡地掛在天邊,輪廓朦朧, 銀輝被朝霞侵蝕著,若隱若現。
并未走多遠,車子停在證券大樓附屬下的停車位,今天周三, 距離早八點還有個把小時,所以車位空足,且沒有往常半張臉都包裹著,體態豐腴,穿著深藍色制服的那位大媽拿著□□單挨個收費。
路一邊綠化帶剛修整好,另一邊是十年以上,合包那么粗,俗稱法桐的懸鈴木。
昏黃的燈光,透過梧桐葉,落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他打開一半的車門,駕駛座椅往后落,調整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眼假寐。微冷的風拂面而過,卷著腥淡的泥土味。
閉目休憩了片刻,“啪嗒”摁下打火機,咬著煙嘴遞上去,煙頭輕緩點燃,在他深吸氣時,明艷的火星快速地往里燃燒。
他瞇著眼睛吞云吐霧,拿手機瞧了眼,昨夜公司舉行了一個簡單的慶典,高層三三兩兩聚在會議室享用著點心、酒水閑敘,所以顧初旭昨日穿著比較正式。
昨日趙秋芬為各方方便新建了個討論組,照例第一個把他拉入,他從始至終沒發言,因為最近膠東的業績突出,李凡碩春風得意,討論組里不知收斂跟別人開起玩笑。
車玻璃落下,顧初旭長臂搭在那,漫不經心撣了撣煙灰,隨手點開一句語音。
“老李這么早就打道回府,不像你往日的作風?!?
“我往日什么作風?居家好男人的作風?”
趙秋芬絲毫不給李凡碩面子:“你如果是居家好男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好的了。”
“你說什么?我在海邊,風太大我聽不見?!?
“你是美人魚?動不動就說在海邊聽不見?”
顧初旭聽到這處甚覺無聊,抽完這支煙,塞入煙灰缸按滅。
一夜未眠,急需找個地方休息,出門太倉促,沒帶錢包,幸好身份證上次用過扔在車里,他入住酒店時,東方青色的天空轉變成明亮的魚肚白。
秘書發消息匯報今日的工作與行程,他回復說:身體不適,休息一日,所有會議往后安排,安排不下就取消。
秘書眼下才得知他突然要休息,一周的計劃都被打亂,秘書部自然需要進行應急措施,又是一陣跳腳與兵荒馬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