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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輝的擔憂并不是多余,她還在猶豫用什么樣的方式讓高馨麗察覺,夫妻二人就又鬧了一次,高馨麗有些低燒,躺在醫院里,馮清輝只能跑得頻繁。
她對馮清輝道:“好像剛有孩子的夫妻都會經歷這樣的考驗,也不知道正常不正常。”
馮清輝本來想提點兩句,姨母拿著外套幫她披上,“別嚇唬月兒,她本來就不想生孩子,其實生育就像開花結果一樣,人生必經的歷程。”
馮清輝挑起眉,“我不知道是否像開花結果,不過這是個多樣化的時代,如果肯定生孩子,否定不生孩子,那就好像否認了這個時代的多樣性。”姨母自然聽不懂這些深奧的哲學道理,就如夏草不可語冰。
姐夫尹峰沒多久出現,囑咐樓下食堂開了小灶,給高馨麗做了一些玉米羹,高馨麗并不想搭理他,擺著張臭臉冷眼相對,馮清輝可以看出他們吵架歸吵架,姐姐卻還沒發現什么端倪,尹峰把玉米羹倒出,端著碗坐在床頭,挖起一勺吹兩下,耐心送到高馨麗嘴邊。
一來二去,一碗清淡的小粥下肚,高馨麗的臉上開始展露笑顏。
這場鬧劇好似就這樣結束,馮清輝看著男人如此虛偽,一時又不舍得張口打擊姐姐。
離開時尹峰送她出門,馮清輝抿著唇往外走,手中拎著黑色小包,等四下無人才說:“我都知道了,是你告訴我姐姐,還是我去告訴她?”
尹峰愣了許久沒反應過來,大概是沒見過這么直接的人,“你知道什么了?”
“你跟你身邊那個女同事的破事。”馮清輝看著他,輕蔑道,“你不要解釋,不管你怎么解釋都解釋不通,我沒見過哪個男人跟女同事出門還牽著手,又不是瞎子,需要導盲。”
她扔下兩句話便扭身離開,相信也已經震懾到對方,其實馮清輝沒有那么灑脫,很多事夠坦誠也夠殘酷,并不是那么好接受。
這兩日馮清輝門前冷清,再見祖玉已經是月底的事,不是在咨詢室見的,也沒有約在外面的咖啡廳,是以并不是病人跟醫生的關系。
她陪著展靜逛街,出門覺得自己脖子空蕩蕩的,太素,就想去珠寶店選一枚項鏈戴,而祖玉呢,剛從美容店做完按摩出來,三人便撞見。
馮清輝某些方面是個比較虛偽的人,塑料姐妹有幾個,大部分情況下懶得伺候,也就逛街找不到陪同的時候才相互聯系,逛街人多的話,七嘴八舌也熱鬧。
祖玉主動提出一起逛街,馮清輝沒有表態,拿眼睛去看展靜,展靜便爽快答應。
二人行變成三成行,馮清輝發現祖玉很會討好人,展靜挑戒指時,她一個勁兒夸贊展靜的手指又細又白,真應該把她的身份跟對面導購員換一換,實在太好賣貨。
逛完一圈找地方休息,在一家半開放式奶茶店,馮清輝點了一杯泰式原味果茶,放了少量的冰,祖玉守著展靜依舊放的開,主動分享自己的事情:“馮醫生,上次你引導我轉移注意力,不要一味地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已經發生且無法改變的事實中,可是你不知道……”
“我在phoebus那里,發現了某個女人的東西,趁他不注意便把東西丟了,事情過去許久,他們也沒鬧起來,后來我才知道,原來phoebus又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東西替上了。”祖玉艱澀笑笑,“可笑嗎?你覺得基于欺騙層面上的感情,算不算愛呢?”
馮清輝靜靜看著她沒有回答,服務員此時端著她們點的東西送上,多了盤鮮花餅和雞米花,祖玉說請她們吃下午茶。
第31章
祖玉目送馮清輝和展靜一前一后離開, 視線轉到桌子上的點心, 有些陳年的記憶, 忽然被打開, 就好似決堤的洪水, 洶涌澎湃地沖擊著她。
她記得有一次從phoebus錢包夾層翻出來一張女孩子的照片, 大學時期的,穿著淺白色運動服,烏黑的秀發披散在肩膀上, 笑容很甜, 有感染力, 明眸皓齒卻又稚氣未脫的模樣, 上頭寫著某某年通天峽留念,腳下則是玻璃棧道。
祖玉不用想,肯定有故事。
她因為此事跟phoebus鬧了一場不愉快,phoebus表示,如果她介意這樣的事,那最好找一個低年級的小男生, 可以避免過往情史。
祖玉當時有些傷感,覺得這話真是薄情,且沒有表明應有的立場, 可誰叫她喜歡,雖然扭頭走了,半路上忽然想起他開了一天的會議,自己還跟他鬧, 連累他連飯都沒顧上吃。
她心疼不已,到一家中式快餐店打包了吃的,并且買了一杯奶茶。
送到他公司樓下時,phoebus站在磚紅色地面的路燈下沉默了半晌,視線掃過她手中的奶茶,臉色柔和了幾分。
他抬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亂的發頂,輕輕擁入懷中,他說這本來應該是他做的事,讓她下次不必麻煩。
奶茶他并沒喝,不過后來很長一段時間,祖玉摸出一個規律,她每次送phoebus奶茶時,他心情都會比較愉悅,所以祖玉一直都認為phoebus對甜飲有什么特別的情懷。
雖然祖玉是個比較體貼細膩的人,但其實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那么喜歡,甚至打心眼里想要走下去的人。
可能這世間的“求而不得”,往往是天空中最亮的星。因為遺憾,因為殘缺,所以完美。
她離開時咖啡都已經涼透,黃連般清苦的美式黑咖啡并不是她喜愛的,祖玉喜歡吃甜食,木糠杯豆乳盒子之類,盡管家中經濟條件不錯,但她仍舊喜歡去超市選擇優惠活動的商品,她自詡教養不錯,但顯然師姐并不是這樣想。
因為這段糾葛,她跟師姐從無話不談,也到了如今不好不壞,維持表面和睦的地步。
師姐曾說,人和錢,總要貪圖一樣,什么都不要的傻子,她是第一次見。師姐對她,從一開始“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到后來甚至連關心都懶得關心。
祖玉某次問師姐,那天你去吃飯見到沒有,phoebus前任是個怎么樣的人?師姐糾正她,人家是現任,你如今才是前任。
師姐禁不住她糾纏,最后還是說,本來不想去的,最后被勸了兩句,還是去了,有時候成年人有很多身不由己。
又說那女子是個皮膚特別白凈,骨架纖細的人,氣質好的沒話說,姿態傲傲的,像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對人既不失禮也沒有刻意搭訕。
吃飯的時候phoebus嫌她主食吃得少,哄了幾遍才敷衍著夾了一粒米。
不是夸張,真的就是拿起筷子夾了一粒米。
祖玉心揪起來,猶如刀絞一般難過,勉強笑了笑,問師姐這么矯情的女人,phoebus當時什么反應。
師姐告訴她,phoebus臉色如常,甚至還夸了句什么,隨后拿走她吃剩的東西盡數都吃了。
祖玉一開始曾善解人意地對phoebus說理解他,但在那一刻,胸懷多大的女人大概都做不到理解。
祖玉覺得自己大概太善良,太圣母,太善解人意,這是現實世界,不是童話故事。人有七情六欲,有愛恨情仇,她為別人考慮,別人不一定會為她考慮,只可惜她醒悟的太遲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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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輝突然想起很多細節,過去的,在省外的時候,當時她被愛情沖昏頭腦,全心全意都在顧初旭身上,如今想想,怎么想怎么覺得疑惑。
她記得自己曾經親手做過一個忘了什么材質的刻章,小篆體,上面寫著“馮清輝印”,從印字到刻好再到成品,都是她在工藝師傅指導下親手完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