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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玉走后,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才忽然意識到,手表以及裝納手表的方盒,不翼而飛。
也曾打電話質問過祖玉,她否決了,甚至關心說:“東西很重要嗎?她送的嗎?”
顧初旭故意說了句:“對,她會生氣,我不想讓她生氣。”
他那段時間焦頭爛額,猶如走在刀尖上江湖賣藝的人,提心吊膽不得安生。
顧初旭等到酒醒幾分,頭部的眩暈感越來越輕微,他面對著手機,胡亂掰握手指,等到手背毫無血色,猶豫著給馮清輝打電話。
響兩聲后,他悄悄松了口氣。事情雖然很糟糕,但她這次竟然沒拉黑,剛想到這手機就被人為掛斷,機械女聲的提示音變換著中英文提示他:“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不方便接聽。sorry”
顧初旭給她設置的要求大概太低,盡管電話沒打通,他竟然為自己尚未進入黑名單慶幸,這或許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第40章
當初結婚的時候, 兩家并不太和睦, 馮清輝在打算結婚之前, 未曾去過顧初旭家中, 而顧初旭曾經提出過來她家拜訪, 彼時她不想那么快融入一個家庭, 也沒有結婚的打算,就沒有點頭。
馮清輝此前確實算得上一個比較貪玩的人,在外人眼中, 也確實是個不好打發的主, 既執著又認理。但她人緣并不差, 擅長拉幫結派搞團伙, 許是出手闊綽,又特別仗義,結交的朋友異常廣泛。
曾經有段時間為了湊單,馮清輝有事無事就愛請朋友喝波霸奶茶。不過說句良心話,馮清輝的確算得上是個某處略微豐盈的小“波霸”,所以她從不穿女士襯衫, 顯臃腫,那個時候的風尚畢竟是“貧ru才性感”。
只是,她在大學宿舍里, 常常遭那群女色/鬼毒手,是首當其沖的撲倒對象。
后來年紀大幾歲,跟顧初旭體驗過情愛之事,見聞多了, 才懂得以此為傲,不止一次挑著眉對女舍友們炫耀:“波霸奶茶喝多了。”
除了展靜,她還有一個特別要好的女閨蜜,很少聯系,但以前跟顧初旭遇到感情矛盾,總要找她說兩句,這人叫張舒,跟顧初旭是同班同學。
張舒欠她一個恩情,這事得從大學剛畢業不久開始說起,某天張舒跟男朋友突然掰了,房子到期無處可去,她情緒崩潰便要回老家,東西收拾好,任性到工資工作都不想要的地步。
那時馮清輝打車過去,勸她多留兩天拿了工資冷靜下來再考慮,又見她可憐,就委托吳宇澤幫她找地方安頓,大夏天親力親為幫她度過難關。
后來她在那家公司咬牙熬了下去,如今熬成辦公室主任,每每應酬喝醉酒,想到幾年前的事總要給馮清輝打電話,聲淚俱下道謝,讓她哭笑不得。
其實馮清輝當初做這些,也不過是熱心腸,再加上她是顧初旭的同學,曾與顧初旭一個課題組。
是以馮清輝分手那半年,心情低落,日子過得凄慘,她時不時會發微信關心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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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馮清輝照舊往咨詢室跑,倒是換了個身份,不僅不接待病人,反倒門口拿號找展靜談心。
展靜問她:“真要離婚?不再考慮考慮?離婚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離了婚,也不一定有我那么幸運還能遇見老劉。”最后一句她故意那么說。
馮清輝點頭,回頭看向她,“他在省外的時候不知多逍遙,反正我沒在他身邊,怎么玩都隨他心意。都說玩夠了就找個老實人嫁了吧,我大概就是那個‘老實人’?!?
“你算哪門子老實人?”展靜雖然不了解實情,但也不確定道,“雖然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并不看好,但好歹三年都這么過來了,路遙知馬力,這路也夠遙了……起碼婚內沒做什么越軌的事吧?”
“不清楚,要么我太傻沒發現什么證據,要么他太精明,沒讓我發現證據,他以前就說過,只要他不想讓我知道或者我不該知道的,我查他手機也沒用,”她覺得小助理那次的對話如今想到特別有意思,讓人恍然大悟,虧她還為自己無休止的追責愧疚,這不沒冤枉他嘛,嗤笑說,“沒想到他陰溝里翻船,把話說太滿,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啪啪啪打臉的感覺?!?
“或許他以為這件事會一直隱瞞下去,”展靜認真地看著她,“你倆應該好好談談?!?
馮清輝嘴角勾勒一抹嘲諷:“也或許他們到現在都有糾纏,至于以前呢,反正我在東嶼,他在南山市,只要那邊安撫好了,我每次過去該收拾收拾一下,也就隱瞞過去了,絲毫不影響他坐享齊人之福。不瞞你說,我當時是有這種感覺的,我也曾想過,他會不會有別得女人,只怪他太謹慎了,到如今人家找上門,我才知道原來真有那么多故事……女人的第六感,還是相當準確的……大概他們沒談好籌碼,崩盤了吧。我是顧初旭我也不會承認,打死都不能承認跟我在一起后,還跟她有糾纏。”
她看著展靜聳肩攤手,故作輕松說:“他如果有很多女人,跟只有一個女人,還不太一樣……當然不管很多女人還是一個女人,我都不會隱忍?!敝豢赡茏屗苋璩潭扔兴鶇^別,她舔了舔紅唇,“這幾天我有時會覺得像做夢一樣,有時又想,是了,的確應該是這樣,否則一個單身男性公寓里,為什么會有拆封用過的套子?!?
她想往最壞之處想,因為那樣想了,她就可以徹底割舍了。盡管有些悲觀。
馮清輝跟展靜談完話心情舒暢很多,因為工作屬性的問題,她結識不少各個圈子的人,想委托個靠譜的律師很簡單。
中間人介紹了一位,馮清輝太懶惰,也不想當面約見,只在電話里把情況詳細講了講。
馮清輝下午回馮家,在樓門口樹蔭下看到顧初旭的車子,尾燈閃爍著,瞧見她落下車窗,露出一雙,憂郁的,在她看來有些做作的眼睛。
他竟然沒敢上樓,大概是因為羞恥心,或許還摸不清她有沒有告訴二老,所以不好輕舉妄動,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更有心機。
毫無疑問,顧初旭一直都是個容貌出眾的人,有棱有角,從前是清秀,時刻漾著一抹笑,如今笑容少了,多幾分穩重成熟,眼里不經意流露出商人的算計。
年少無知那會兒,馮清輝曾告訴友人,她喜歡腹黑深沉,城府深的男人,可以謀算天下人,但唯獨不會對她耍心眼,這是一件多自豪值得炫耀的事??扇缃襁@份算計輪到她頭上,世界就變得沒那么美妙了。
這幾年她的心路歷程,還是有所進步有所成長的。
他打開車門下來,馮清輝一動不動看著他,冷冷的,淡淡的,兩人一言不發地凝望彼此。
這場景讓她想起一夜情那次,也是這樣對望,不過那時她是鋪天蓋地的委屈和鋪天蓋地的思念,現在只有鋪天蓋地的悔恨,且悔的腸子都青了。
好像別人都在走直線前進,而他倆固執地畫了個圈,兜兜轉轉回到原點,還真是諷刺。
田瑞蘭以前愛說她,你這丫頭從小就一根筋,告訴別人前頭有坑,人家就不去了,你非要去,非得摔個大跟頭,摔出血包才知道痛。
某位心理學家說,忘記一個男人跟戒煙戒酒是一樣的道理,當你不再為其沖動,并且擺在面前都察覺不到沖動時,說明你對他不再上癮。
馮清輝這一刻覺得自己還挺爭氣。
她用盡量疏離客氣的語氣詢問:“來找我嗎?什么事?”
“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說吧?!?
顧初旭盯著她,視線一瞬不瞬,好像被凝固在她臉上,“手表的事,是我最后一件隱瞞你的事,不敢告訴你就怕你會這樣,所以我買了一枚一模一樣的,并且找人刻上字。我想用最簡單的方式,降低對你的傷害?!?
“那我買的那塊呢?”
“丟了,我想大概是丟了,”他動了動嘴起皮,只能這么解釋,“那段時間有些混亂,但我的身心都是忠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