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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散發(fā)凌厲寒氣,沉聲說:“那個老師?”
馮清輝掐斷,起身往臥室走。男人冷著臉俯視片刻,忽然急步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臥室?guī)А?
馮清輝掙脫不過,手腕被攥的很疼,跟著趔趄了兩步反手被抵在墻壁上。
他貼著她的耳根咬牙切齒說:“我還在這呢,是不是過分了?”
馮清輝看了眼禁閉的房門,緊抿住唇線撇開頭,男人的虎口乾住她的下巴,眼神如深海一般漆黑,灼熱的,帶著嫉妒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上。
她剛要說話,嘴唇忽地被堵住,游蛇深抵。
馮清輝剛反抗了一下,兩只手臂同時被握住,鎖墻壁上,被迫仰頭,他淺嘗輒止。瞧著她的眉眼、紅唇、纖細的脖頸,喉結(jié)用力滾動一下,閉上眼穩(wěn)了穩(wěn),握住她的手,用力牽引往某個地方。
他剛欠身子放過,馮清輝一只手掙脫桎梏,想也沒想就抽過去,啪一聲脆響,她愣住,有些后怕,小心翼翼看他。
他不是那種膚色比較深的男人,偏過去頭,指印落在臉上瞬間紅了一片,她想忽視都難。
她向來認為打人不打臉,剛才真是情急失控,張著被他潤濕的紅唇,不知道說什么。
顧初旭被一巴掌打醒,什么也沒做,提著外套出去,房門被甩的劈啪作響。
小茉莉在隔壁被吵醒,小丫頭大概感覺到成年人緊張的關系,嚶嚶嚶又哭起來,她早就不吃奶嘴,月嫂哄不住,只能拿了一枚試圖安慰她,徒勞無用。
馮清輝坐在床頭上,看著外面的月色,心中微動,忍不住跑到窗臺上,拉開窗簾往下觀望,家里的樓層并不高,依稀能看見黑色車子駛出,過減速帶的時候,尾燈紅的刺眼。
手機不合時宜又響了,她看了眼,輕輕劃開,孫至岳在電話里閑扯,她聽的恍恍惚惚,他說完兩秒追問時才猛然回神,心不在焉“嗯”“啊”著答應。
他以為她困了,結(jié)束通話。
她抱著膝蓋坐在床頭,側(cè)臉枕著膝蓋,望著床頭柜上,一枚水藍色的抽屜扣發(fā)愣,想著想著,忽然就想起,這三年里顧初旭也被她這么氣走過很多次,她一邊想著,最好這次是真氣餒不來了,一邊又想,以后誰會這么好的福氣,再嫁給他呢,顯然自己是沒這個福氣的。
她很懷念兩人分手前,也就是他去省外前的日子,那時候馮清輝對顧初旭是百分之一萬的滿意,她覺得自己比這世間的大部分女性都幸運,可以在那么小的年紀,第一場戀愛,就能遇到此生不換的男人。
她那時也是個炫夫狂魔,她曾對展靜、張舒說過很多次,說對顧初旭沒有任何要求,因為他實在做的太好。
導致后來每次一開口,她們就說:“行行行,我們知道老顧很好,聽都聽膩了。”
馮清輝那時也認為,顧初旭深深迷戀著她,離不開她,把她當小公主捧著,以后只有她膩了,甩了他的份兒,可馮清輝為什么要甩他呢,她就算提分手,也從來沒認真過……只不過那時年少輕狂,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嚇唬他,引起他的重視。
直到那晚真正分手,馮清輝才如夢初醒,就像眼前一直被迷霧籠罩,從未看清現(xiàn)實,突然撥云見日,顧初旭打碎她的優(yōu)越感以及安全感。
所以說馮清輝對顧初旭并沒有多篤定,她對他最篤定的一段時光已經(jīng)遠去,她已經(jīng)厭煩被不安籠罩的感覺。
她覺得愛一個人實在太他媽累,患得患失。就像一個游泳的人,正面是幸福,背面是傷情,仰泳的時候幸福,蛙泳的傷情。
還不如找一個讓你心如止水的人,過平淡普通的日子,太愛一個人心臟緊鎖,小鹿亂撞,感覺是很美妙,但一旦經(jīng)歷太多事,還不如愛自己來的輕快。
深更半夜,馮清輝睡得昏昏沉沉,隱約聽到房門開合,不等清醒又睡著。
男人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床鋪下陷。
馮清輝突然驚醒,眼前一黑,男人沉重的身軀覆蓋下,濃郁的酒味在唇齒間流竄,耳邊的人一直低聲喚她“馮馮”。
她恍惚了一瞬,被男人勾住魂魄。
還以為他不來了,他每次這么走,馮清輝都權當是最后一次,不是因為她是悲觀主義者,而是她早就不想指望他。
清醒后仰身子想起,四肢都使不上力。被壓的喘不過氣,動彈不得,直挺挺躺著,像一條觸感良好的,被剔骨的魚。
床笫之間他一向尊重她,如果他今天敢借著酒勁發(fā)出來,馮清輝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類型,或許她喜歡在某些片子或者書中看到這樣的橋段,但真發(fā)生在自己身上,誰疼誰知道。
單薄的布料被挑出撕扯下來。馮清輝變得慌亂不淡定,兩手被按住翻過身,壓住頭發(fā),疼得她臉色泛白。
男人后背緊貼,溫度滾燙。他不知喝了多少,紅斑遍布全身,脖頸上密密麻麻。
馮清輝躬身被對他,縮起脖子,聽到后方窸窸窣窣,時不時碰她腰上,睡裙被推上去卷成一團,他另一個手鎖骨領口滑入。
馮清輝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第77章
劉姐晚上起來上廁所時顧初旭敲門進的, 身上帶著酒氣, 這其實讓她很難做, 一方面是雇傭她的老板, 另一方面她不想讓馮清輝對自個有意見。
她對這位雇主印象頗好, 是個說話比較溫潤的人, 很客氣,也極少疾言厲色,她見過他不耐煩的時候, 但就算不耐煩時, 說話也不會大呼小叫, 只會放慢語氣, 一個字一個字,用指點傻子的速度細聲慢語。
她見過幾回后默默想,這就是教養(yǎng)。
劉姐做月嫂這行也有年頭,不能說見多識廣,但也算閱人無數(shù),教養(yǎng)這東西不是誰都具有, 有教養(yǎng)沒教養(yǎng),開口一說話就能看出來,一般有能力的人心胸都比較開闊, 沒能力的人心胸會比較狹隘,越狹隘見識越淺,見識越淺越狹隘。
她聽到隔壁隱約有動靜,但房間隔音很好, 并不能聽真切,不過顧初旭進去許久都沒出來。
下半夜天快亮時,劉姐被渴醒,出來接水喝,客廳的燈亮著,顧初旭端坐在客廳內(nèi)抽煙,身上的白色襯衫有褶皺,領口白色紐扣少了一顆,敞開著,露出一段男人中偏白的肌理,他看見劉姐也沒說話,垂著眼眸把香煙熄滅。
劉姐不經(jīng)意看了一眼,心中一驚,他脖子上多了兩道抓痕,破皮冒血珠子的深度,脖子皮薄,按常識應該會很疼。
她沒有傻不拉幾過去問怎么回事,因為不用問也知道怎么回事,干脆裝作什么也沒看見,若無其事問了句:“還沒睡啊?”
他仰起脖子把玻璃杯中的溫水一飲而盡,放下卷著的袖口,“馬上睡。”
然后起身又進了馮清輝的臥室。
這是劉姐照顧小茉莉以來,第一次親眼見顧初旭在馮清輝房中留宿,實在稱得上是稀罕,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吹起小風。
臥室內(nèi)有些狼藉,垃圾桶邊扔了一堆衛(wèi)生紙,嬰兒專用的濕巾敞著口還沒扣上,黑蕾絲女士小內(nèi)掛在臺燈頭上,他彎腰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