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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輝身上的衣服帶著潮濕,把度假酒店客房的沙發也弄濕了一片,顧初旭去里面洗澡,沒多久穿浴袍出來,擦拭滴著水的黑發,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下,“去洗澡?”
他坐著,領口微敞,轉過身正對她,未幾抬手撫觸她的紅唇,摩挲來摩挲去,半晌也沒說話,馮清輝被他揉的嘴唇變干,尾椎骨發毛,他說:“我確實不能要求你太多,畢竟我以前也沒管理好自己。那時候很頹,想著事已至此,找一個不喜歡也不討厭的人試試,也不是什么壞事。所以說,有時候不能存在僥幸心理,種什么因,就會得什么果,在我這,一直都這樣。”
馮清輝想轉開頭,沒想到又被他一把握住,他把人拉倒眼前,低低地說:“能不能別再弄個什么孫博士李博士,或者小鮮肉老臘肉,年紀大了,心臟不好,怕繃不住……”
馮清輝聞言往他心口掃去,他拉著她的手放胸膛上,“面上淡定都是裝的,這兩年心臟真沒有以前好。”
馮清輝不知道他說的真假,不過大學的時候兩人偶爾鬧不愉快,知道他有課,她偶爾忍不住會問張舒,顧初旭今天心情怎么樣,張舒不明就里,有什么說什么:很好啊,聽課很認真。馮清輝窩在宿舍床上,心都是拔涼拔涼的。她希望顧初旭跟她吵架的時候,傷心到沒心情上課。而顧初旭后來告訴她,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專心致志去做一件事轉移注意力。
馮清輝認為這樣的行為實在太不科學。
她抽出手腕,視線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繃著紅唇依舊不說話,堅硬的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
低完才想起她額頭上的紅包還沒消,嗤嗤低笑兩聲,馮清輝擰著眉頭吸了口氣,病懨懨的耷拉著眼皮子,她推了推眼前的男人說:“我想……”
話音被手機鈴聲掩蓋住,他只聽到前兩個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不是什么要緊事,靜音放到一邊,“你想什么?”
“我想吃麥子工匠的冰淇淋泡芙。”
他瞇起眼,這要求很讓人意外,最近幾年不曾有,但也讓人頭痛,壓低了嗓音說:“這里沒有,換一家?”
她咬了下唇,“沒有你不會想辦法嗎?”
這倒也是,可以想辦法。顧初旭低頭看了看時間,拿上手機說:“我去想辦法,你在這等著。”
明明是刁難的要求,他聽了卻沒多少被刁難的神色,馮清輝其實并不吃,她大概翻了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又想捉弄他,沒多久他換上衣服出來,衣衫整齊,要出門的架勢,她看了看外面仍在淅淅瀝瀝的雨,忍不住說:“算了,我又不想吃了。”
顧初旭問:“怎么突然又不想吃了?”
“我害怕。”
“怕什么?”
馮清輝深深嘆了口氣,“我小的時候看過一個電視劇,女主角懷孕了,下雪天,大半夜想吃樓下叫賣的糖葫蘆讓老公去買,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他老公是個出場沒幾集就掛掉的配角。這個角色給我帶來的恐懼,不亞于那個遭遇家庭暴力被斷手腳筋脈的裘千尺。”
裘千尺的樣貌曾是一代人的噩夢,馮清輝不止一次告訴過顧初旭,她誰也不怕,就害怕裘千尺。
她說完打了個噴嚏,顧初旭第二次提醒她去洗澡,她這才扔下毛毯獨自去浴室。
顧初旭這夜睡在隔壁,馮清輝淋過雨,就算洗了澡也沒阻擋得住寒氣,晚上昏昏沉沉,只覺得很冷,半睡半醒不知道到幾點,聽見身側有動靜,她繼續睡,一覺醒來,沒有昨晚的難受感覺。
不由得松了口氣,看樣免疫力還可以,奮斗了一夜,險險戰勝病魔。房門開合聲又響起,顧初旭從外面進來,見她醒了,下巴往床頭點了點,她看見黃白色的袋子,可不就是她昨晚要吃的那家泡芙。
馮清輝沒洗臉沒刷牙,動作甚至有些機械性,取了一個直接塞嘴里,她鼓著嘴,視線從他身上一掃而過,鼻子忽然有些酸澀,她對泡芙這東西,一直存在一份執念,這執念就像當初對顧初旭一樣,開始的無厘頭,不過從她懷小茉莉高血糖開始,就不怎么吃泡芙了,甚至連奶茶也不長喝。
因為她覺得人還是吃點苦的好,甜的吃多了,會被寵壞。
顧初旭察覺她的異樣,沒有點破,在她吃下去幾顆后阻止:“酒店自助早餐很豐盛,留著點肚子。”
馮清輝額前的發絲垂落,聞言沒再吃,腳步匆匆下床,“我去洗漱。”
男人業務繁忙的很,來不及說話又來電話,不知哪個高層的電話,他聽了邊笑著答應邊往外面走,室內恢復安靜。
她赤著腳趾站在浴室淡色的防滑地板上,剛想泡個澡舒緩筋骨,浴室的門就被推開,馮清輝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去而復返。
他沒有直接造次,門口站了站,遲疑數秒才進來。
馮清輝側過去身,問他:“什么事?”
“給你送浴袍。”他這么解釋了一句,手里的浴袍放下卻沒出去。
馮清輝被氤氳的熱氣熏紅臉頰,胸口慢慢起伏,這人衣衫整齊,從后面慢慢貼緊她。花灑溫熱的水,很快打濕淺色襯衫。
馮清輝曾用《closer》安娜與丈夫的經典對白自我嘲諷與嘲諷他,沒想到就連走向都有一絲像,唯一讓馮清輝覺得不同的點,大概是這電影實在太過暗黑,出軌的女人與男小三的動機是情/欲,他們一方享受出軌的快感,另一方享受與已婚婦女的禁忌快感。
馮清輝當時作為旁觀者時,特別希望窩囊的丈夫能跟男小三的女人做一場,綠回去,報復自己的老婆,報復男小三,而后讓作為旁觀者的馮清輝解氣,就算不如此,也要找個更優秀的女人,證明自己的魅力。
但導演最后都沒有讓她如愿以償,反而最后讓安娜幡然醒悟,與不計前嫌的丈夫重修舊好。
馮清輝結合如今的遭遇再聯想到電影,感覺到莫大的諷刺,她把自己做不到的事強加于影視劇的虛擬人物,因為在她看來,那都是虛擬的,沒有血肉的,拍出來供人褻玩的,只要達到觀眾的爽點即可。
而她現在又在取悅誰?顯然一個為取悅別人而活著的人,都是可悲的。
這場x愛不管是出于x還是出于愛,馮清輝都還算滿意,或許三年的時間足夠她忘卻很多事,很多細節,她現在就連祖玉那張臉都記不太清楚。
感情方面,她是個斤斤計較睚眥必報的小人,就算顧初旭對她還不錯,她也喜歡偶爾作一作他,或許就是被寵壞了,就是個脾氣壞的女孩子,田瑞蘭在她小時候,也曾說過,她每次去姥姥家住幾天回來,晚上跟父母撒嬌親昵,但往往撒嬌就過了頭,非要鬧一場,或者被她打一頓。
她只感覺到顧初旭的熱情,熱情的似乎都要把她燃燒掉,血熱里有什么在翻涌,焦灼澎湃,讓她的臉頰變得極紅。
第82章
馮清輝被早晨太陽刺眼的光芒叫醒, 她帶起床氣從床上迷迷糊糊下來, 拽著窗簾刷一聲全部拉上。
倒頭想要繼續睡, 身旁的人被吵醒, 翻了個身。
馮清輝迷瞪一陣, 倏然睜開眼, 他側身對著她,正在看手機,覺察到她的目光很快回應, 手機放一旁。
兩人無聲對望。
她猶豫著, 往他手邊湊了湊, 不需要說什么他就知道什么意思, 張開胳膊攬住她。
馮清輝枕著他的手臂,其實枕手臂完全稱不上舒服,不用兩分鐘就會脖子酸痛。
他閉著眼假寐片刻,側身拿水喝,馮清輝盯著男人滾動的喉結發呆,他把杯子遞過來示意她是否喝水時, 馮清輝搖了搖頭,從他臂膀中抽身而出,扭身背對他, 圓潤肩膀從被褥下露出,白生生的晃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