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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半,太陽逐漸隱沒于海平面,海天沉于一線,燦然金色與深沉的蔚藍融為一體。交界面呈現出的斑斕色彩,足夠吸引眼球。
陸宜寧找好角度拍攝,總覺得缺了什么。
此刻,沙灘上的人跡寥寥,放眼望去有成群的飛鳥掠過海岸,尖細的鳴叫聲吸引住她的視線。
陸宜寧瞇起眼,看到成群的飛鳥中,有只折翅的幼鳥,被成鳥有力的爪子銜著。
速度漸漸慢下,最后脫離了鳥群。一不留神,幼鳥墜落,以肉眼難以跟隨的速度——
馬上要掉落進無垠海洋。
一眨眼的功夫,成鳥嘶鳴,在海面掀起波瀾前,將幼鳥重新抓住。
成鳥沖下來的一瞬間。
陸宜寧匆忙抬起攝像機,捕捉到兩只鳥墜落的痕跡,像是天邊墜落的兩顆星星。
翻出剛才拍攝的照片,她放大后仔細端詳,順手用藍牙導入電腦端,以防突發情況。
晚餐工作組給了經費,參賽者和小助理自行解決。陸宜寧抽出錢夾里的一沓現金,有點無語,現在這世道現金付款太少見了。
無法聯系周徐禮的第四天。
陸宜寧茶不思飯不想,支著下巴喝飲料,“阿沁,你有沒有男朋友?”
女孩臉一紅,匆忙搖頭:“沒呢,還不想談戀愛。”
“哦,你肯定沒法體會我現在的感受。”她輕嘆口氣,“想撲進男朋友的懷里,親親抱抱舉高高。”
“姐姐,我們該回去了。”
陸宜寧興致缺缺,喝掉剩下的飲料,“回去吧。”
度假村的復式別墅,外配高檔泳池和按摩椅。除了要沒收手機斷網這些非人性化的規定,攝影大賞的配置可以稱得上頂端服務。
陸宜寧回去后到書房,想修會片子再去休息。等電腦開機的空隙,她拖著下頜習慣性打量桌面上的東西,視線定格在桌角的筆筒上,微擰起眉。
她記得走的時候,筆筒距離桌沿五厘米。
現在只有三厘米。
攝影師對距離的敏感度非常精準,陸宜寧確信自己不會記錯。
她打電話給員工宿舍的阿沁,“你幫我去看看監控,有沒有進我的房間。”
阿沁依言照做,過了十分鐘,“姐姐,時間到八點的時候外面的攝像頭就看不清了,屋里沒有安置監控。您丟東西了嗎?”
“有人偷偷進了我書房。”陸宜寧淡聲道,“這件事你暫時不要和其他人說,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阿沁:“姐姐,會不會是有人想要剽竊你的作品啊。”
陸宜寧捏了下發漲的眉心,最好不是。在攝影大賞這樣的比賽上被爆出抄襲剽竊同期參賽者的作品,下半輩子估計要和這個圈子絕緣。
沒有哪個攝影師會下死注賭一把。
思及此,她高懸的心稍微放下,調出下午拍攝的照片開始專心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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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后期修片階段,陸宜寧到了疲乏期,每天坐在電腦面前修圖,沒有網絡通訊,晚上和阿沁到沙灘上看星星,徹底回歸遠古人時代。
最后一天夜里,陸宜寧照常到沙灘,“偶遇”無數次的金發碧眼男人,終于鼓足勇氣和她打招呼。
阿沁盡職盡責,生怕下一秒外國男人會因為比賽恩怨,掏出一把槍威脅姐姐退出比賽。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外國男人手指抄在沙灘褲中摸索半刻,略帶羞澀地掏出一根用野草編織成的戒指。
陸宜寧掀了掀眼皮,“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男人一愣,莫名其妙來了句:“他懂你嗎?我覺得我們兩個才是世界上最契合的靈魂。”
陸宜寧深吸口氣,“我這個人,比較追求肉體上的契合。”
阿沁沒忍住咳出聲,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對情事這方面知之甚少,拿到臺面上作為拒絕追求者的理由,她是第一次見。
男人怔在原地,緩過神扯著嗓子喊:“我其實hin長!”
陸宜寧不說話,拉過阿沁轉身就走,不要試圖和老外比誰更開放,她以為自己的臉皮夠厚了,竟然也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次日八點鐘,作品通過郵箱投遞至評委組。
阿沁檢查了四五遍投遞狀態,確認成功后,拿著資料去工作儲備室幫陸宜寧領回手機。
下午四點鐘宣布比賽結果。
期間,陸宜寧考慮到時差,忍住給周徐禮打電話的沖動。一直等到宣布結果,她才掐著時間打過去。
“宜寧?”
那端停了兩秒,接通,男人聲音中夾雜著些許鼻音,應該是剛睡醒的緣故,聲線壓得很低,像低音炮似的在她耳邊炸響。
周徐禮清了下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朗些,“比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