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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徐禮在陽臺寫策劃案, 一直到下午六點鐘, 抬頭看了眼時間。隨后打開手機屏幕,并沒有新消息收入, 以往這個點,陸宜寧已經到家了。
今天,有些反常。
他起身撥通她的電話, 一連串忙音過后,機械地女聲響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請稍后再撥。
彼時,湖色禮酒吧才剛熱鬧起來,陸宜寧一口飲盡杯中的酒,順便將身上剩余的現金拍在桌上。
今天當值的酒保與她熟知,翹著狐貍眼打趣:“現在都什么年代了,給小費還用現金。”
陸宜寧淡睨他一眼,“不要算了。”
酒保不是在乎這些錢,純屬想逗好友開心,“你今天來得不是時候啊,聽嘉嘉姐說,是你家那位管得太嚴?”
陸宜寧默不作聲,手指搭在琉璃杯上輕敲兩下。酒吧中頻閃的燈光映入她眼底,映襯得眸中深濃的情緒,愈發晦暗不明。
酒保挑眉,收起桌面上的錢扔進西裝口袋。
熟練地倒弄各種酒具,最后挑出一杯非常普通的威士忌加檸檬,推到女人面前,“你在這呆著也不是辦法,喝點清爽的醒醒酒,有什么事回床上說開,別自己生悶氣。”
陸宜寧好笑看他,“你一個沒談過戀愛的毛頭小子,懂得挺多。”
還床上解決。
酒保二十歲出頭,身上有股年輕的少年感,來湖色禮的許多女人吃他這一卦。但這人脾氣邪得很,絕對不會跟人出臺,單純想在這謀個生路。
他俯身,手肘抵住吧臺,笑起來兩顆虎牙抵住下唇,“我可是流連在煙花巷的男人,姐姐你不懂的事,我懂呀。”
陸宜寧喝了幾口檸檬汁,酸澀的味道炸開舌尖上的味蕾。她嫌惡地皺眉,“不知道姐姐最討厭酸的東西么。”
說完,掏出手機叫來代駕,送她回家。
湖色禮位于市中心,距離周徐禮的公寓車程十五分鐘。趕上下班高峰期,在主干道擁擠了十五分鐘,道路逐漸疏通。
一路平穩行駛,代駕將車停入臨時泊車點。
陸宜寧睜開眼,線上支付給他傭金,等代駕離開,自己坐在副駕駛醒酒。
她在想,上去要如何開口。
是直白點問他,你是不是瞞了我什么。
然后解釋,我也不是貪圖富貴的女人,再說我這些年的積蓄也夠下輩子人衣食無憂了。
周徐禮,你到底在擔心什么,非得要,瞞著我。
陸宜寧盯著窗外好半晌,正要推門下去,隱隱看到樓道大廳走出來個熟悉的人影。
男人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面容隱在雨幕中,一雙黑眸卻清亮無比。
他靜靜站在臺階上,目光徑直望過來。
隔著一層玻璃,陸宜寧呼吸慢慢滯住。她捏了捏手心,打開身側的車門,不等他走過來,便沖進雨中。
周徐禮沒料到她會直接沖出來,步履加快,腳下的水洼濺濕了他的褲腳。
陸宜寧徑直撞入他懷里,鼻尖委屈地皺起,眼眶拼命忍著澀意,怕在他面前哭。
周徐禮聞到清冽的酒味,穩住她的身子,“有什么話,我們上去說。外面太冷了,你會感冒。”
陸宜寧站直身,默不作聲點頭。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所有寒意全被驅散。
上電梯,進到玄關。她蹲下換鞋,脫掉外面被淋濕的外套,面無表情走進客廳。
周徐禮拿來毛巾給她擦干頭發,要起身時,手腕被人拉住。
陸宜寧抬起頭,所有的情緒斂起,眼神冷靜毫無波瀾。她松開淡抿住的嘴唇,開口問:“你認識周徊嗎?”
周徐禮一愣,隨后淡然回復,“認識。”
“那他是你的什么人啊?”陸宜寧聲線繃緊,泄露出一絲緊張。
周徐禮垂眸,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如何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
察覺到他的停頓和猶豫,陸宜寧慢慢松開牽制住他手腕的力道,有點自嘲的笑了笑,“是兄弟關系吧,不然周少爺怎么會大費周章想要注資研究所呢。”
她仰著頭,表情冷淡下來,“但你為什么不早一點告訴我,甚至……說只剩下一個人這樣的話。周徐禮,我挺不喜歡這種感覺的。”
“還是你覺得,我不需要知道這些事。”她靜靜望著他,低聲說,“因為我只是你的女朋友,關系沒有近到……需要所有事都坦然以對。”
可是,她已經不知不覺中,將他計劃到未來中的每一個階段。
她不是介意他的身份,而是突然覺得,他沒有那么在意自己。
周徐禮眸光沉沉,下頜線繃得有些緊,臉上的神情全部斂起。片刻,他蹲下身,用仰視的姿態回視她,“周徊的確是我大哥,你今天問我的這些事,我也的確沒想過和你講。”
陸宜寧猝不及防被他的黑眸攥住視線,一瞬間,緊緊藏起的壞情緒沖匱所有的理智。
她低低哦了一聲,聲音微弱,“周徐禮,你就不能說一次謊騙騙我啊。”
這樣,弄得她很沒有面子,一點都不體面。
陸宜寧得到答案,想起身離開,結果被身后的人拉住手腕。她被迫轉過身,卻看到一向不愛弓起身子的男人,脊背彎曲成隱忍的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