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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逼,跟你的破爛貨過一輩子吧,呸!”小王捂著微痛的臉頰站在原地發愣。
望著自己交往了五年的女朋友遠去的背影,小王揉了揉臉,拿出了一根煙,抽了一口,辣的眼睛生疼。
小王居住在棚戶區一間不到十平方米陰暗潮濕的房子里,那地方呆久了,人都會發霉。他是清掃工,除了每個月微薄的收入,他每天都會去撿撿垃圾、收收廢品,賣賣瓶子,賺個酒錢。
他已經記不起來像自己這種人為什么會有一個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他吐了一口煙,腦海里只剩下她當初說過的那句話:“我就是喜歡你,不在乎你有沒有錢。”
小王早就料想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很正常,像自己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有女人照顧,也不配被人去愛。小王覺得自己就像每天撿拾的垃圾一樣,骯臟、破爛、沒用。就像是被社會丟掉的垃圾。小王把煙掐了,扔在了地上。肚子咕嚕了一聲,餓了。小王曾經想過人活著的意義是什么,可是想了很久也沒有得出結論。后來小王覺得,也許吃飯、工作、睡覺,就是人活著的意義。回到家,踏進了那塊兒讓人壓抑又窒息的方寸之間,他抓了一大把桌子上的花生米強塞到嘴里,灌了幾口濃度幾乎接近醫用酒精的酒水呲了呲牙,醉倒在了床上。
凌晨。胃里的燒灼感和饑餓感讓小王躺在薄薄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工資交完房租買了酒和煙,已經分文不剩。小王只好起身去附近夜總會、酒吧、飯店后面的垃圾站里找一找吃的,沒準還能撿到一些酒瓶來賣錢。小王穿上了一件臟兮兮的外衣,拿了一個大麻袋。踏上了兩只顏色不同的塑膠拖鞋,出了門。
拐到酒吧后面一條無人的小巷,熱鬧的音樂通過墻壁的排風口傳出。聲音格外刺耳。小王踩著水坑里已經發臭的死水,拿著麻袋走到不遠處的垃圾站,蹲下了身子開始翻找起來。“這幫人們真浪費,漢堡吃幾口就扔掉。”小王雖然這么說著,但是很開心。因為至少這個漢堡很新鮮,今晚不用挨餓了。就在這時,小王的太陽穴突然被一個冷冰冰槍口抵住,“不許動!別出聲,不然崩了你!”一個低沉、宛如地獄惡鬼般的聲音在小王的耳邊響起。
“大…大哥…饒…饒命啊…我只是個撿破爛的…一分錢都沒有啊…”小王嚇得尿了褲子。男人看了眼從他股間流下的尿液,小聲道:“別怕。我受傷了,只是想找個地方包扎傷口。”小王雙腿顫抖著回過頭,看了一眼男人,發現他的左手緊緊地捂著小腹,指縫間正在不斷往外溢出大量鮮血。
“好…好好…大哥,來我家,我幫您包扎傷口…”小王顫抖道。男人皺了皺眉:“你家在哪兒?”小王道:“就在前面,不遠。”男人的嘴唇有些泛白:“不行,我出不去,有人在追我。”小王看他穿了一身緊身皮衣,一看料子就很值錢,又瞥到了他脖子里的金鏈子。心想如果幫到他一定會得到不少報酬。于是一咬牙,靈機一動道:“你等著,我有辦法!”小王從垃圾站旁邊拽過來一輛公用推垃圾的手推板車。甩開自己手里的麻袋,從垃圾站里掏出了幾個大紙箱子,把紙箱從中間撕開,疊在一起,塞到了麻袋里厚厚的圍了一圈。又撿了幾個小箱子還有幾個酒瓶和易拉罐放在板車上作掩護。小王撐著麻袋口咧嘴道:“你鉆進去,別出聲。委屈一會兒,我把你帶出去。”
男人看了一眼麻袋道:“好。”說完便麻利的鉆了進去。小王平復了一下情緒,心臟還在狂跳。短褲也是濕了一片,感覺糟透了。小王把綁在短褲上的塑料繩扯下了一根,勒緊封口。隔著麻袋摸了摸四周硬硬的紙板,又看了看板車上的酒瓶易拉罐。任憑別人怎么想,也想不到一個撿垃圾的推著這一堆廢品里面竟然會藏著一個大活人。不禁覺得自己十分機智。
小王故意在地上抹了一把土蹭到了臉上,嘴里叼上漢堡,推著手推車出了巷子。小王出了巷口立馬換了一副傻兮兮可憐巴巴目光呆滯的表情,用余光掃向了周圍,發現的確有些人行動比較可疑,喉嚨開始發緊。小王假裝鎮定的推著車慢悠悠的朝著家的方向走著。走了大概五十米,小王突然被人從后面喊住:“前邊那個人!等等!”
小王站住,用了不到五秒的時間整理了一下表情。那人跟上來打量了下小王:“這么晚,干啥呢?”小王用憨傻的語氣傻笑道:“俺撿破爛咧!”那人捂著鼻子嫌棄道:“怎么這么臭啊!”小王咬了一口漢堡:“剛從垃圾堆拾滴!晚上酒瓶子多!早上再撿就沒咧!”那人被小王故意抹在麻袋上的酸臭垃圾湯的濃郁味道惡心的不停作嘔。但還是不放心,用手里的鐵棒戳了戳麻袋。可是他的大腦已經被惡臭味和小王的穿著所迷惑,并給了自己一個固定的印象:這里面就是垃圾。那人干嘔了兩聲罵道:“快滾快滾!”小王假裝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推著車直奔回家。
小王狂奔回家后,心臟撲通撲通狂跳。把車推到屋里,門反鎖好,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男人突然從麻袋里鉆了出來,小王嚇了一跳:“我靠,你怎么出來的!”男人收起小刀:“我有刀。”男人看了看屋內的環境:“這是人住的么。”小王站了起來拉著男人做到床上:“我就是一邋遢人,跟貴人您命不同,我命賤。”男人捂著傷口道:“謝謝了。”小王脫了外套:“別客氣,也虧您能忍住這味道。”男人道:“有爐子嗎,我需要火。”
小王道:“有的。”說罷便把一個非常小的煤氣罐和單眼灶從桌角那邊搬了過來。男人坐到地上打著了火,把刀子放在上面烤了烤,一只手撕開了衣服,露出了還在流血的傷口。男人看了看小王:“有什么可以讓我咬的東西嗎?”小王伸出了手臂:“咬我吧!”
男人看著小王細細的手臂笑道:“有煙嗎?”話還沒說完,小王就把桌子上的煙盒抓了過來,恭敬的遞給了男人:“給您…”男人抽出一根,點燃咬在嘴里,抽回已經消毒好的小刀,快速滑向了自己肚子上的傷口。男人的眉頭緊擰,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流到了鼻尖。刀尖毫不留情的把傷口周圍的皮肉快速挑開,鮮血直流。男人用刀使勁往里一剜,叼著煙悶哼了一聲。一顆帶著鮮血的子彈從肉里掉在了地上。
男人的嘴唇慘白,不停顫抖:“有…有酒精嗎…我需要處理傷口…”小王看過了眼前這極其殘忍的一幕,眼里已經泛起了淚光,雙手哆嗦著從桌子上拿了一瓶喝的還剩不到半瓶的劣質白酒抽泣道:“白酒…行嗎…”男人二話不說接過酒瓶對著傷口就倒了上去:“嗯!”男人咬著牙疼的哼了一聲。小王實在看不下去了,奪過酒瓶,一把摟住男人哭喊道:“別倒了!別再倒了!疼死了!疼死了啊啊!!到底是誰把你害成這樣啊啊!是哪個王八蛋!!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