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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哲回到宿舍后,彭奇首先靠了過來:“喂,阿哲,你還有這么壕的朋友???”
葉雄這位“壕友”的出現讓于哲一下子成為了宿舍里討論的熱門話題。
于哲不想在同學面前提起靑英會的事,就簡單解釋了一下:“那貨是我中學同學,這兩年跑商發了大財,然后過來炫說今晚要帶我去見識一下世面?!?
“喲,那你有沒有說要把我們也帶上??!”
“……你們完全不認識吧?!?
“哎喲,一回生,兩回熟,我最愛交朋友了。”彭奇拍著胸口說。
本來還摸著鼠標的楊慶聲走了過來一把拉開彭奇:“阿哲,你能出去散散心最好,不用管這屌絲?!?
彭奇還在忿忿不平,慶聲沒有管他,只是繼續對于哲說:“比賽的事你別在意,專業里打LOL的人比醒著上馬哲課的人還要多呢?!?
彭奇聽到這倒是來勁了:“對對對!今晚我們拉個人來打輔助吧,阿哲走了上單就我包了!”
于哲本來還以為會被埋怨一番,卻見慶聲拉著彭奇雄赳赳氣昂昂地馬上就走隔壁宿舍拉人去了,也就只在心里對他們感激了幾句。登到床上翻出了手機和鑰匙便準備回公寓去了。
邊走邊開機,沒想這手機一打開,短信音就像復雜的莫爾斯碼一般長長短短不停響起來。大量短信如同洪水一般涌進。
于哲用拇指快速地把短信清單往上推。他一目十行,發現除了幾條廣告信息之外,其他基本發件人都顯示著“大雄”。
他不禁暗暗罵道:“這貨哪里下載來的刷信息軟件啊,一下子收到這么海量的信息,要是這臺是以前的老式諾基亞可能得就這樣報廢了?!?
然而在這樣茫茫的信息海中,一條特別顯眼的信息被一眼捕抓到了。那是因為這條信息里帶有好幾個帶有顏色的表情符號。于哲停住界面,點開了信息。發信號碼來自一個陌生的手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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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的結尾還附上了一個紅色的心形符號。
“我擦勒,我知道這年頭騙子短信多,這么中二的騙子還是第一次見?。 庇谡懿唤麑χ謾C吐槽起來。
騙子短信見得多了。一般都是什么“恭喜中大獎”啊,“家里急用錢”啊,“老板要你去辦公室”啊。然后只要去回復,就會變成“什么什么訂閱成功”?,F在這些騙人手段已經見慣不怪了,只是這么中二的表達方式實在太脫線。而且結尾還附加一個心形。這算是哪門子的賣萌啊……
當然也不一定就是騙子短信,說不定某些宗教團體招新時也會用到這樣的信息。
譬如有個叫‘IS’的宗教團體就很猛。于哲一直不理解“伊,斯蘭國”是怎樣讓信徒們如此狂熱的。然而于哲不想去深究,不管是騙子還是宗教團體,于哲都不想拉上關系。
他正準備把這短信刪掉。但是在返回短信列表后,于哲卻發現這條短信已經消失了。無論他再怎么翻動列表,都只有滿滿的“大雄”。至于那條中二短信已經不知道被淹沒到什么位置去了。
不過于哲也懶得去找。反正大雄那些短信也不會有什么健康內容,干脆就把信息一鍵全刪了。
于哲逛回了自己公寓拿了自行車就出門了。當然他可以一個電話讓司機過來把自己接去江邊的,但是現在他更傾向于自己騎車,可以在路上出出汗,吹吹晚風。
于哲的自行車是藍白相間的捷安特公路跑,不算最高檔的品牌,但是性能極佳,而且不會張揚。他沒有去裝飾樸素的車身,而是給車子另配了碟剎和SHIMANO變速,在大學城這種道路寬敞而且沒有多少機動車的地方。他的“戰車”可以淋漓盡致地發揮性能。
他特別喜歡空氣從身邊呼嘯而過的聲音,撲面而來的猛風給他帶來沖刺的實感。夏天的黃昏依舊悶熱,劇烈的身體運動也產生大量熱能,然而這些都可以隨著汗水在烈風中消散殆盡。
這幾天來他內心積壓了太多煩惱。于哲大口地呼吸著晚風,這能讓他感覺到把悶氣都呼了出來。
在經過大學城北的時候,于哲不得不繞了下路。
大學城是一個半島,三面環江。能夠通往大學城外的出口有三個。一個在正北面連通唯一陸路,另外兩個在東西兩面連通跨江大橋。他從學校經外環去往江邊的路上需要經過北面的出口?,F在這個出口附近被完全封鎖了。
這個出口封路并不是第一次見,因為這條陸路的兩邊都是些不長樹木的陡峭小山脈,容易發生山泥傾瀉而堵塞交通。然而這次的封路有點特別。那就是封鎖范圍大得有點不尋常。
這個北面出口是一個倒T字型路口。平常連接城外的路段需要維修的時候,只需要把上方的路口封住就好了。然而這次的封路卻包裹了整個“T”字范圍,也就是把大學城外環的一段路完全封鎖了。這讓走外環的車輛不得不繞一下路。
而且這次負責交通管制的交警比平常要多出不少。大學城這塊地方本來很少有交警出現,現在卻抱了一團。結果特別顯眼。
于哲在繞路前一直留意著封鎖路段的方向。不知道為什么,接近封鎖路段之后他一直有一種惡心壓抑感。他能夠感受到壓抑感來自北面出口的方向。
封鎖路口處停著一輛掛著白色車牌的紅旗H7轎車,一看就知道是政府用車。車旁站著一個穿著黑色正裝的年輕女孩,天藍色的頭發特別醒目。她的穿著風格站在其他紅黃間條警示服中間特別突出。
封路條和警示牌上都清晰標明著“前方道路正在維修”的字樣。至于是什么規模的道路整修才要用上這樣的封路陣容,于哲也沒看出個究竟。
他也沒有想著去深究,因為浸溢著的惡心感讓他不想在此逗留。短短的幾秒時間,于哲就已經趨使著他的戰車轉向中環了。
繞下路并沒有耽誤什么時間,于哲很快就來到江邊了。他用粗大的鎖鏈把戰車鎖在了欄桿上。
聽說這樣的鎖,一般盜車犯要花好幾分鐘才能割斷。
大學城是一個盜車圣地。因為大學生的自行車的使用量很大,所以盜車的人也特別多,而且手段都很高明。
車店在賣鎖的時候一般會告訴你這個鎖的“時間價值”。二三十塊的鎖頭一般能夠耗掉盜車賊30秒,一百塊左右的鎖能挺一分鐘。至于“不會被盜的鎖”,那是無良商家才會賣的,因為絕對貨不對板。
太陽已經整個沒進遙遠江對岸的城市中了,沿江路上開始亮起橙黃色的路燈。
大學城的規劃做得很好,江邊路燈被設置成了燈籠的模樣整齊細長的一列排列在水邊,有著濃厚的文化氣息。
而且由于遠離市中心,與大學城內生活區又有一定距離,讓江邊比那些高級西餐廳顯得還要恬靜。現在廣州已經少有這樣的凈土。
這里也是于哲和葉雄,馬千力最喜歡的聚會地。
他們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因為提前了幾分鐘到達,于哲先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了葉雄和千力還沒到來。再自己向江邊的草坪走去。
雖說這里晚上很少有人逗留,但是總會有些城外人愿意長途跋涉來這里欣賞江景。于哲現在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家子。
套著寬松外套的小孩看起來才兩三歲,被父親雙手捧著,腳丫子泡在江里打水。一邊打一邊笑得天花爛漫,仿佛自己就是這個寧靜世界的中心。母親挽著他的小鞋子,在一旁絮叨著什么,大概也就是說要小心別掉水里,別著涼之類的話。然而看著孩子燦爛的笑臉,母親雖然抱怨著自然也是喜笑顏開的。
于哲在想,自己的家庭其實是否也有過這樣的回憶呢?
以前他經常會去追索記憶里的童年中有沒有這些一家人相處的小片段。畢竟父母一直都忙得不可開交,見面機會都很少,所以于哲會特別珍惜一家人在一起的時間。
以前他也知道其實現在很多背井離鄉找工作的人也一樣,一年里面一家人和睦相處的日子也就只有春節了。所以只要有了對比,于哲也就覺得其實大家都一樣,沒什么值得抱怨的了。
但現在聽到離婚消息后,于哲內心就擠滿了那些讓人作悶的負面感情。加上在這個安靜的地方注視著那溫馨的一家子,他的感情就不自覺地翻涌起來。
于哲不是特別堅強的男生,雖然在外面他總會以笑容來面對他人。但現在一個人在昏黃路燈下,還是不自覺地嘆了一口長氣。
他找了塊干凈一點的岸邊草坪,雙手墊在腦勺后就直接躺下。閉上眼睛想平復下心情。
一周前病倒以來到現在,他都還沒有機會好好整理思緒,他其實很想知道自己身邊這些轉變的原因。
他記得自己失去意識是在一周前的周末。
那天自己本來和慶聲他們在宿舍打LOL。后來因為想要喝點冰汽水便出門一趟。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后面的事是在醫院時父母告訴他的。說他因為高熱昏迷暈倒在了路上,后來被人發現帶到了醫院。
于哲自己也是學醫的。他知道即使感染引起的高熱都不會來得如此突然毫無預兆。按照父母描述的這種“猝然昏倒,不省人事”的癥狀更像是中風。
然而自己才20歲,除了通宵打機后會特別困之外可以算是健康得出奇,怎么就突然大病了呢?
在醫院時由于父母在身邊一直聊著其他話題,他還沒來得及去研究自己的病歷,就被帶回家了。只知道自己的診斷就是一個“高熱昏迷”。
那兩人不是一直都還很親密的么?自己的突然發病和父母的突然離異會不會有什么關系呢?于哲突然有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