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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0日 日本沖繩
和式房間的拉門透進朦朧的天光,木質地板和墻壁折射著柔和的暖色,讓人忘卻深秋已彌漫四處的寒意。
澤特睜開眼睛,似乎能夠聞到房間飄散著幽幽的草木香。
昨夜夢里他又回到了白云山的戰場。自己一次又一次和零三一起沖破山洞,然后看到倒在猴王懷里的立夏,看著她那一身的血跡還有恬靜的面容。然后袁啟天絕望的吶喊一直充斥耳邊,直到風云變色,草木枯黃。
這夢境已經困擾了澤特一段日子了。他的太陽穴感到微微的脹痛。閉上眼睛,一邊用手指按壓著眼角和額頭,一邊從榻榻米上坐起,白棉的枕頭上沾著點點汗漬。
現在看上去天剛亮的樣子,隔壁房間的零三應該還沒有睡醒。澤特想著:“這是太久沒有過假期了么,真不習慣啊……”又側身躺回榻榻米上,拉起被褥蒙住頭擋掉透入房間的晨光。
自從華南支部的支援任務完成之后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他和零三就只執行過兩次小型的異動勘察。
雖然都不是什么有壓力的任務,但第一次失去隊友的回憶對二人的改變還是很大。
澤特每天堅持至少三個小時泡在總部圖書館或信息中心,查閱和學習以往大量的行動案例,而且體能訓練強度也比過去加大了一倍。零三則是無論學習還是訓練都陪伴在澤特身邊。
如此日復一日,仿佛明天什么也不會發生,又仿佛下一秒又將面對新的戰斗一般。直到五天前,文老終于看不過眼,將澤特叫到辦公室。
當澤特走進文老辦公室時,二話沒說,只問了一句:“文老,有新的任務了嗎?”
誰知文老眉頭一緊,劈頭蓋臉對著澤特就是一頓訓斥。
“你小子還要折磨我寶貝零三到什么時候!快一個月了,我還指望你們兩個自己調整好狀態,看來是太高估你小子的情商!”說完,他順手從抽屜里拿出兩張表格,拍在桌子上,接著說:
“這是兩張休假申請表,我已經讓副部長簽好字了!”
澤特一時還沒有緩過神,眼睛一瞪,看著桌子上兩張表格上“休假申請表”五個字。
“可是文老,我并不需要休假啊。”
“你個混蛋小子!你不累我的小零三累!你看看你執行一次支援任務回來后還每天都擺著一副馬上上戰場的表情。而且你逼自己就好了,還連累我的乖乖女也跟著你一起瘋。再這樣下去,在你們身體崩潰之前,精神已經要先被壓潰了。”
澤特本想否認,然后才注意到自己那已經有點麻木的面部肌肉群。難道真是不知不覺中把自己逼太緊了嗎?于是嘗試著在臉上擠出一個微笑。
看到澤特笑得詭異,文老更是氣得拍桌子了:“我在跟你說話!你小子不要給我擺出一副精神病的笑容!聽好了,你現在就去找零三,商量好休假的事。現在開始的半個月時間,你和零三禁止出現在對策部!愛去哪里都行,帶零三好好去散散心!”
澤特才檢討著收起笑容,看著那兩張休假表,又問了一句:“只是,文老您怎么不直接跟零三說休假的事啊。”
文老替澤特捉急:“你小子是真遲鈍還是假遲鈍啊!我這是給你機會自己去約我乖女。不成我直接請個假帶小零三去旅行好了?”
澤特這才反應過來,其實文老不止是擔心零三,而是在關心他們兩個人。想起來自己現在可是在見零三的家長啊!文老這樣說是不是等于同意兩人之間的事了?澤特不得不埋怨起自己的遲鈍,馬上站了個筆直的軍姿回答:“明白了!謝謝文老,讓您操心了。這次都怪我。我會馬上去跟零三說休假的事的!”于是拿起休假表就往外跑去。
兩天后,對策部已經幫兩人搞到到了新的護照、簽證,以及兩張飛往日本沖繩的機票。于是昨天晚上,他們二人乘坐的飛機就降落在沖繩那霸機場了。
和零三兩個人到達這家預定好的和式旅館時,已經是昨晚的十一點多。畢竟是難得特批的休假旅行,當然想睡到自然醒,好好享受一下。結果澤特卻還是還是做了個噩夢早早醒來。
澤特就滾了下床單再也睡不著。干脆起身伸個懶腰叫醒全身每一個細胞。他拍了拍自己腦袋。嗯,假期第一天開始了。
昨天晚上到達后,他和零三就各自直接回房間休息,也沒有約定第二天起床見面的時間。畢竟帶著時間計劃的休假可不算是完全的放松。就像跟團旅游一次回來比連續工作幾天還累一樣。
澤特坐在榻榻米上,一邊伸手將疊放在枕邊的棉布t恤套在身上,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傻笑:“這次終于是真正意義上的約會了。之前華南支部的一趟,他們最終把時間都用在了任務上。這次可是貨真價實的休假啊!要不要打個電話給零三呢?但萬一零三還沒有睡醒的話吵到她就不好了。可要是零三已經起來了呢?會不會一個人悶在房間里覺得無聊呢?要不,輕輕敲敲她的房門?等等,這貌似比打電話來得更冒昧……”
來回思考后澤特最終決定坐到零三房間門口的庭廊上等她起床。這樣無論零三什么時候起床,一開門就會見到自己。
而且在等待過程中還能讓服務員拿個小瓷杯來邊品茶邊享受庭院風光。這樣就不會讓零三感覺到自己是在等她起床而尷尬。
日本的和式旅館名聲在外,大大小小的民宿一年四季都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前來觀光度假。這家旅館只有一層,全部由木石結構修筑,裝潢和擺設也是傳統的和式四角院風格。
四周的客房圍起了一個小庭院,天然的泥土地起伏輕緩,草坪被修剪過,一條石板鋪砌的小路從庭廊延伸向角落的一處池塘。池塘邊有英石堆砌的假山,青灰色的英石組合造型自然和諧。一輪小小的木水車架在假山一角,緩緩轉動著,將池塘的水汲向假山石上,再順著英石的縫隙潺潺而下,發出清脆的水流叮咚。假山旁隨意栽植的花草叢叢簇簇,點點粉色黃色的小花盛開,同青綠色的草葉一起,和著微風輕盈的搖晃。池塘中的錦鯉也悠閑地游來游去,就如同想傳達給客人的心情一般。
澤特踏出房門,來到木制的庭廊。看到房門旁柱子邊上正坐著一個女生。她面向庭院背對著走廊,頭戴一頂白色的寬檐太陽帽,橙色的絲帶系了小小的蝴蝶結,順著帽檐一直飄垂在她的肩背。澤特看不到她被帽檐遮住的側臉,但白色的長袖連衣裙,肩膀和腰間的裝飾帶襯托著她纖細苗條的身形,和眼前的庭院構筑出一幅沁人心脾的畫面。
澤特心想,一大早有漂亮妹子坐在門前。今天一定是個好日子。于是他沒有停留,關上門后直接向著旁邊零三房間的方向走去,誰知剛到零三房門口時,卻從身后傳來零三的聲音:“澤特,早。”
澤特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在幻聽,然而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差點就讓澤特的眼睛蹦出來掉地上。原來坐在木柱邊上的女孩不是別人,正是零三。她已經摘下太陽帽,邊起身邊抬頭看著澤特,跟他問好。
受到這一年以來的影響,他完全不能想象正裝以外的零三的形象。所以剛剛看到坐在自己房門前的妹子也完全沒往零三聯想。
眼前的零三,雖然并沒有很刻意地裝扮,但合身的連衣裙恰好襯托出那毫不奢華的身材曲線,白色連衣短裙下又白又長的雙腿則如天工雕琢一般的唯美。讓澤特一下子看呆了。
這時零三正向澤特走來,舉起的右手露出了纖長的手指,探到了澤特額頭上。
“澤特,你頭好燙……” 零三擔心地說,仔細地仰看著澤特的臉。
澤特趕緊后退兩步,心想:“這也太不爭氣了吧,零三不就只是穿上了便裝么,我這么緊張干嘛啊?” 同時他心里也在默默地感恩著促成了他們這次休假的文老。這可是離開大學后第一次看到零三穿便裝啊。
“呀!剛睡醒洗了個熱水臉所以在發燙啊!”澤特撓著后腦勺,支支吾吾地說,努力掩飾著自己的心跳加速。然后趕緊找個其他話題。
“零三昨晚睡得怎樣?”
“很好,好久沒睡這么舒服了。”
澤特想起文老的話,說不定零三這個月以來都只是努力配合著自己的節奏在訓練,或許對于一個女孩壓力真的太大了:“最近的訓練都辛苦你了啊。”
“唔?”零三輕輕側頭,她并不理解澤特突然說這句話的意義。在她眼里澤特的訓練強度要比自己還大。
“額……沒什么,好久沒見過零三穿便裝了呢,大學以來好像是第一次。”
聽到澤特這么說,零三也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她微微低下頭:“我,這樣穿是不是很奇怪?”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零三這樣,非常!非常漂亮!”
零三低頭不語,手指攢著裙擺花邊。澤特為了不讓氣氛尷尬,又繼續轉移話題:“啊,對了。零三從什么時候開始坐在外面來了呢?我還以為你應該還在房間里睡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