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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愈挺著背脊,手腕微動,又為杯中注滿琥珀色的酒,在青花酒杯里顏色極漂亮:“楚喬?”唇角一掀,青年似笑非笑:“陛下,恕臣直言,楚喬資質太差,做事錯漏百出,擺在刑部,不搭”
沒用就算了,如果能當門神唬唬人也還好,關鍵是楚喬活似養在深閨的小白兔,大理寺的水土不養這類人。
可是戶部那邊,他那兒子又不讓人去,小輩們就是事多,這做長輩的也只能擔待著,咳了聲,他道:“那孩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雖算不上聰慧,但好好培養,假以時日也說不定會是棟梁呢……”
容愈眼角一顫,似乎被棟梁這兩字駭到了,還算語氣平和:“是,臣知道,以后會留點心的……也會讓下面的人留點心。”
“你做事,寡人放心的,你就當賣個面子給平西王。”展眉微笑,其實這幫楚喬何嘗不是在幫容愈,容愈為人嚴苛,幫了楚喬,就是幫了他那二表哥,朝中多個朋友總好過多個敵人,這份情平西王是會記著的,欠人情是最難還的,朝廷里更加如此。
在他的注視下,容愈只好嗯了聲,還是有點不情不愿的,可能是覺得要把朽木雕成象牙比較有難度。
侍衛用銀針試了各味菜色,無恙,他動動筷子,視線被那碟紅紅嫩嫩水水的東西給抓住了,“那是什么?倒是別致水靈。”
白色小碟襯著脆嫩的紅,鮮艷的讓人食指大動,誰叫他偏好一切鮮活可愛的事物,宮里的菜色多是莊重有余,靈氣不足,哪似這菜,看著都讓人覺得年輕了幾歲。
容愈臉似乎有些紅,“回陛下,這是腌蘿卜,臣自己做的……上不了桌的,剛才下人拿錯了。”
他萬分錯愕,大概堪比剛才青年聽見棟梁二字所帶來的心靈沖擊,不可置信的瞅著青年的冷利俊容,一時無語:“自己做的?愛卿當真是……下得廚房上得朝堂啊。”
容愈恨不得立馬找下人把那碟東西端下去,楚桑哎了聲,筷子一伸,擋著,自是不情愿:“看樣子不錯,寡人試試先別急著拿下去嘛,寡人看這賣相真的很不錯——寧淵,這是你家鄉的做法?”
容愈低低說道:“嗯,是臣老家傳下來的,醬料因為是自己配的所以腌出來的顏色有些古怪……讓陛下見笑了”
他感覺到青年全身緊崩的很,如臨大敵的樣子實在讓人忍竣,君子遠庖廚是自古傳下來的道理,也難為容愈還真的說出來了,他眼疾手快的夾起一塊近乎透明的腌蘿卜,送進口里。
容愈頓時失聲,阻止未果:“陛下——這有點——”
本來還舒展的眉徒然一收,中間硬生生擠出一個川字,舌尖瞬間被酸辣突襲的片甲不留,辣,真辣,酸,也很酸啊……兩種味道融在一起,沖得他眼淚都想往外冒了。
手掌平攤在桌面上,幻想著這微涼的桌面能把口里那股酸辣吸收,但那平生僅見的辣還是不依不饒的燒著舌頭,宮里飯菜一向以清淡養生為主,哪里吃過這種辣度的東西。
“陛下,喝點水,趕快喝點水——”容愈正手忙腳亂的站起來,卻發現這兒只有酒水,便大聲命仆人上涼水。
身為天子,他當然做不出吐舌頭,或者猛喝涼水的動作,在青年擔憂愧疚的目光中,他努力的把眼淚眨啊眨的眨回去,克制著,慢條斯理啜飲著喝下涼水。
咦,還別說,這辣完后竟覺得通體舒暢,口齒間含著一股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