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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什么東西一下子就擊破寧靜了。
凄楚悲涼的忽然拔高聲,像陰間傳來的聲音,李嬤嬤拼盡力氣道:“太子殿下……他并非陛下您的……骨肉啊——”
寬大的書房里近乎死寂。
有點寒意從腳底升了上來,控制不住的往上串,長袖下的手中風一樣抽動了幾下,面色依舊波瀾不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李嬤嬤口中的故事,簡單而惡俗,其中劇情比起坊間那些流傳的故事實在不值一提。
皇后和侍衛長,要避開別人耳目其實并不算難事,何況又有李嬤嬤的從中掩飾。
李嬤嬤說,皇后與那侍衛長本就是舊識,侍衛長以前就是在皇后父親的府上當差,說起來也算的是青梅竹馬愛恨情深的那種,舊情就是沒撲干凈的火苗,有時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足以讓火燒起來。
故事他先暫先聽在這里,目光暗沉,語氣寒極,“那你今日,為何又要告訴寡人?”
“罪婦吃齋念佛十九年……依然原諒不了自己……陛下越是寵愛太子,罪婦心里,心里就越不是……滋味,皇后當年一時不甚受了蠱惑,犯下了這種罪過……”
秘密這種東西,只有守得住的才算,李嬤嬤還是承不住煎熬,說了出來。
書房里的檀香越發的濃了,他摸摸自己的接近麻木的臉皮,再摸摸自己的心頭,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有時候荒唐到一定地步,就是笑話了。
剛才畫像里看到看到的死板僵硬,還有記憶里殘留著的,皇后當年溫順美好的眉眼,所有的都和不守婦道,紅杏出墻,偷情,通奸,這類詞扯不到一起去,當然,他也不可能只聽一個老婦人的片面之詞。
這事關大慶百年基業,半點虛假都不準有。
他到這個年紀,也只有楚烈這一個孩子,當年皇后央求他的一切他都毫不含糊的做到了,君子一言,諾了就是諾了,決不反悔。只是,若烈兒……真不是他的骨肉,那皇后當年,是用什么心態來開這個口的呢?
還是,皇后愛那個人愛到已入骨髓,已經到了不惜放棄原則欺騙他的地步?
他不會和死人較勁,沒必要。
只是有些寒心而已。
“去把容尚書叫來,記住,別讓別人看見。”
龍桌上擺著的茶已經涼了,他不以為意地端起來,一口口的喝下肚,喉間灼灼火燒終于平息了一丁點。最好,就是一個誤會,如果現在皇后在,他一定會平心靜氣地聽她解釋。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不聽別人解釋只顧著自己心情的愣頭青了。
衣衫后背盡濕,他也沒去換,直接靠在龍椅上,目光散亂,眼前一片灰白敗壞:“烈兒,楚烈……”
他引以為傲的骨肉,那么寵愛信任,如果不是自己的,那又算什么呢?
只可惜情如覆水,難以收回。
沒一會容愈就來了,這個時間秘密召見那一定是有什么重大事宜,容愈一身便衣,謹慎地用黑色披風將自己融進夜色里,到書房后才脫下披風,跪地叩首,露出俊容。
“陛下——您怎么……”容愈關切詢問,冷白的臉色因為匆忙趕來而染了紅暈,“要先喧太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