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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嘴角一彎,道:“嗯?父皇說不出了。”
桌面上擺著的碟碗摔落下地,楚桑左手撐在桌上,晃蕩不穩的甩袖而起,不再顧下面百官們的瞠目結舌一片寂靜,自若道:“寡人醉了,先行回宮了。”
他還是用著不合時宜的自稱,沒辦法的事,三十多年的習慣一時根本該不過來,其實說來諷刺,不過數月,外頭早就風云變幻,物是人非了。
傻呆在原地沒法變的只有他而已。
萬歲第三十八聲
他根本不用楚烈現在才來提醒他身邊的人有多么貧瘠,惱羞成怒下他獨自退席,腳步虛浮的繞到不遠處的小湖邊上,一個人沉著臉吹冷風。
湖上鱗鱗生光,他慢慢吐氣,今晚月色甚美,十分清明。
“陛下——”老態的聲音很熟悉,他回頭一看,樹影里巍巍走出來的人一品官袍,背微駝,正是右丞相蔡賀。
已經上了些年歲的人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幾分羞愧幾分掙扎,“陛下,老臣對不起您——”
酒勁很足,他想了老半天才哦了聲,靠在湖邊的大石頭上,“你這輩子,算對得起慶國了,嗯,也就算對得起寡人,所以別跪在這兒了,回去吧。”
反正,這種宴會你也參加不了多少次了,楚桑很大度的想。
他這幾月被半軟禁在甘泉宮,但也不是猜不到朝中是誰助了楚烈一臂之力,否則青年不會那么順利的就登基上位,右相早該到了退隱的年齡了,只是有些人啊,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硬是不肯服老。
右相趴在地上,全身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抖,“先皇和攝政王將陛下托付給老臣,老臣如今……”
他厭煩的揮揮手,打斷右相的話,“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你要是還記得他們的囑托就不會慫恿烈兒逼宮,寡人念你兩朝,哦,這都三朝了看寡人這破記性——”
自嘲完后,還是溫聲道:“總之,今天這鴻門宴你自己心里有數,不要以為現在你幫了誰,誰就會一直記得你,舊人是爭不過新人的,還不如早早回家逗孫養鳥……總歸是有條命在。”
這肺腑之言,也算是他對右相為朝廷賣命幾十年的報答了。
“可老臣不甘啊——”右相一邊磕頭一邊道,“老臣不甘心就這么走了。”
他略感好笑,咳了幾聲,“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先皇當年一路提拔你,攝政王倚重你,手握重權,門下學生也多,受人尊敬,你有哪點不如意?寡人記得你那幾個兒子都很有出息,又孝順,兒孫乖巧聽話,林老啊——人能善始善終不是件容易事,權勢在手的確是好,但沒了,你也不是活不下去。”
“讓賢吧,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
明明是在勸別人,自己倒提前傷感起來,酒入愁腸愁更愁,回到甘泉殿后便和衣躺在搖搖椅里,那邊宴會也許正在熱鬧,不過這都不管他的事了。
他跟林相都是屬于過了氣的,只是一個看的開一個看不開罷了。
睡意迷茫間,感覺有人過來抱他,他想睜眼看看是誰,不過努力了好多次都失敗了,于是只能在那個懷抱里選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扯著對方的衣服,含糊不清的嗯了幾聲。
半睡半醒間他感覺到親吻的熱度流連在臉頰邊上,這種感覺是他所喜歡的,在無法抗拒的歡愉讓人身體發熱,頭腦發暈,軟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