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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他放在茶杯,讓宮女太監都下去。
涼亭里,楚平滿臉苦澀的笑了笑,也沒有跪下謝恩,反倒是像回到以前大家都還年少的時候,視規矩為無物,直接就坐了下來。
其實他們已經過了可以任性而為的年紀了。
楚平的憔悴樣子讓他有幾分心酸,但他想必在楚平眼里,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寂靜中兩人相顧無言,許久后,楚桑才問了句,“一切進行的還順利吧。”
“托陛下的福,一切都很順利。”楚平削下去的臉頰讓顴骨顯得很深,眼角皺紋也一夜冒出來似的,就刻在一邊。
“那就好……那就好。”
他能為楚喬爭取的,不過就是一個好爵位而已了。
“陛下。”楚平突兀的叫了他一聲,沒頭沒腦的說:“是我對不起您。”
“……”
他現在明白楚烈為什么一直不肯把楚喬喧進宮陪他了,楚烈是擔心喬兒言談間肯定會泄露自己父王那么急于和他劃清界限,楚平和其他王爺不同,他在位期間,對平西王一直恩寵有嘉,這種近乎于兄弟的情意,在他退位后也似乎消失了。
楚烈怕他會傷心,所以掩著不讓楚喬進宮,其實何必呢,他既然都不會因為楚烈的逼宮而氣惱記恨,便不會因為楚平的薄情而難過太久,在朝廷間總有太多不如意和身不由己,新皇對他的態度在外看來又是那么曖昧不清,以楚平的性格,明哲保身的劃清界限也在意料之中了。
“以前我老嫌這兒子笨,不中用……”楚平忽然眼紅了起來,雙手握拳,兩眉之間溝壑深深,“但現在什么都沒了……我,我——”
他看著楚平埋在自己手掌間,不斷哽咽,在他印象里這是楚平第一次當著他的面失態。
那股散不去的悲戚感,飄散合聚著,釀在心里頭,斂在眉梢上,最后忍成一口嘆息,“寡人知道,這事怪不了誰,要怪,就只能說老天愛作弄人。”
楚平情緒很不穩定,哭哭癡癡了很久,他估計是憋壞了,皇家人總是要維著臉面的,就是親人走了也要裝成風輕云淡的,不能讓別人看出一點破綻弱處。
年紀越大,看起來也就越發的無堅不摧,楚平如此,他也一樣。
“婉容,身體好些了嗎?”
“還病著,太醫說好好調養,但我估計是能過這個冬天就不錯了。”
婉容身體一向不好,在生喬兒的時候就落下的病根,久纏病榻,有時解脫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不,不對,這是什么窩囊話,楚桑暗罵自己一聲,能活著就是大事,就是好事!天下間那么多人拼了命的要活下去,他憑什么在悲傷春秋,輕看生死?
“好好陪婉容走下去,阿平——寡人能看見你們成親生子,也想看到你們白頭偕老……”
是啊,人這一輩子到底求的是什么?冷暖的是人情,易散的是權勢,盛年不會重來,歲月更不會待人,那到頭來真正屬于自己的,又有什么?
不過是,惜取眼前人罷了。
說到最后,楚桑自己也動容的無法繼續了,一手按在楚平的手腕間,手抖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