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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偏,硬生生就把碗邊的油碟給撞翻了,他板著臉皮故作鎮定的看著宮女在一旁收拾,一邊道:“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我的事不就是父皇的事么?!鼻嗄暧懞玫?,順便牽住他搭在腿見的手,“父皇你看,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時機,即可激勵軍心又可樹立形象,得勝后民間的流言蜚語自會消失,而且,這幫蠻子一日不驅,我也不會甘愿。”
他長長嘆了口氣,在他年輕時,也無比向往過江湖上的刀光劍影,俠士們的豪情壯舉,不過這種憧憬是禁不起時間生活磨擦的,歷來琉璃最易碎。
其實,每個少年心里都有一個豪情的夢。
或許對于楚烈,心里最為壯志豪情的憧憬就是收復藩國,驅除匈奴,男兒志在四方,以他家孩子的高度,這四方自然就是整個江山天下。
他沒法圓自己的夢,那現在至少要盡力去支持,縱有不舍擔憂,也只好自己釀在肚子里了,于是他笑笑,沒有抽回手,掩飾地咳了一聲,輕快道:“你說的有理,男兒就該去戰場上看看,否則只會紙上談兵有何用呢,咋們高祖也是在馬背上將天下打下來的,到了寡人這里,反而沒落了?!?
看他多么明白事理,這都引經據典了。
楚烈得了首肯,神色卻反而暗了下來,倒也不是不悅,但青年那種介于笑與不笑的表情讓他實在摸不透。
“父皇其實是舍不得我吧?”
他肩膀一緊,立馬抽回手端起茶杯,裝作不在意:“什么……什么舍不得,那么大的人該干嘛干嘛去,寡人沒有其他意思?!?
“但父皇明明一副很難受的樣子?!鼻嗄旰敛涣羟榈拇疗?。
“……”
“我最看不得父皇難過了?!背依^續沉著嗓子,毫不留情的表白著。
他一聽這句,頓時覺得一直憋著的暗火一下子從釀著的苦水里一下子冒了出來,重重一拍桌面,略帶羞憤不干地瞪視著青年:“你夠了沒有——那是不是寡人難受你就不去了?既然要去就別說那么多,反正怎么說你都有理,還跑來問寡人做什么?”
楚烈一愣,然后有些憋屈的垂下眼,像被主人訓斥過頭的獵犬,“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說,說了你肯定生氣,不說你也會生氣,我也不想瞞你?!?
“寡人都說了讓你去讓你去,寡人難受是寡人自己的事,用不著你來告訴寡人!”
看不得他難過?既然看不得就別讓他提心吊膽,既然做了就別怕他會難過,民族大義國家利益前他這種可笑的擔心不舍就是一個被當場拆穿的笑話,沒意思。
“回宮,寡人要回宮?!?
萬歲第五十九聲
這種莫名其妙的斗氣足足持續了好幾天,其實說斗,是過了一點,畢竟兩人相爭方為斗,現如今就是他一個人悶著被子生悶氣,楚烈忙于國事,每次都只能匆匆趕來,呆不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又被軍情喚走了,如此一算,這些日子兩人見面交談的時間屈指可數。
他又厚不起臉皮跑去御書房找人,更扯不下臉去為他之前發的臭脾氣做解釋,于是一個人在甘泉宮越發的胸悶氣短,提不起精神。
就寢不久,在他即將入睡之際,有人一下子擠了上床然后手腳利索的轉進被窩里,再兩手一抱,“父皇還沒睡吧?”
“……”
“我明天就要走了,父皇要表示一些什么嗎?”青年好脾氣的笑瞇瞇,不見疲勞。
“寡人快睡著了……”他不敢抬頭,繼續側著臉埋在枕頭間。
離別最是傷人,所以他做不來強忍歡笑,也說不出悲酸話語,唯一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言不語,免得讓人看出端倪。
又不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