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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帶倦意的偏頭一看,旁邊的被褥凌亂但已經空蕩蕩了,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片刻后才漲紅著臉咳嗽了好一陣,手都不曉得往哪里擺,最后揪著被子逐漸沉默下來。
人已經不在了,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時候走的,果然,年輕人有的是多余的體力,來去自如啊。
他有些迷茫的裹在被子里,渾渾噩噩了好一會后才招來宮女,鼻音重重,嗓子干啞的問:“現在什么時辰了?”
“回陛下,已經過了午時了。”
午時啊,他遺憾的想著,也不知道楚烈啟程了沒有,按照宮里繁瑣的禮節……他猛地一抬頭,迅速命道:“給寡人更衣。”
宮女為難,跪著低聲道:“但皇上走之前吩咐過,讓您好好休息……”
“寡人說的話現在你是聽還是不聽?”他沉聲呵斥,“更衣。”
皇帝親征之前又要祭天又要點將,總會在大軍面前擺足架勢,這一祭一拜必會花不少時間,若他現在趕過去,說不定還能見上一面。
他點惱怒楚烈的不告而別,這種被扔下來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就算對方是在善意的體諒他年老體衰……該死,如果真的是體諒,昨晚就不該做這么久,明明就該兵貴神速,楚烈偏偏就要來個圍城剿滅戰,旨在持久滅敵,這一滅一攻,就滅得他老魂俱散……久久沒法附體。
所以,根本就沒人體諒他這把老骨頭承不承的起這持久戰。
全身怪異的疼痛讓他緊抿著嘴唇,上皇的皇袍竟然比他當皇帝時候穿的還要重上幾分,這……這根本就是變相的體罰吧?果然律法里每一條規定都無一不體現著太祖險惡的用心,實在是讓后輩難以揣摩啊。
他腿還不夠靈便,又要一身酸痛的頂著那身重袍,每上一步臺階腰間就刺痛一下,痛得腿打顫,手發軟,苦楚難當。
但他還是想去見見楚烈,就算望到一個背影也好,他不想錯過楚烈人生里重要的日子。
皇宮中央那最高的樓,正是歷代皇帝親征前必去的點將臺,他遠遠的便可聽見士兵們整齊高昂的吼聲,這種讓人熱血滾燙的聲音逼著他咬緊牙,撐直了腰桿,額角的發也被汗水浸得濕濕的,不顧內衫濕透,最后甩開兩個太監的攙扶,在最后一個臺階上自己邁步出去。
樓頂,陽光猛然的射得他睜不開眼,待他定睛,只見高樓下,黑色衣甲的步兵將原本宮里那片空地壓得黑蒙蒙一片,整肅的排列著,大纛旗上的“慶”字迎風飄滾,上面繡著的龍紋也隨之揮動著身爪,扶搖直上,愈撕青天。
他被這種肅穆沉重,卻又激昂的場景震驚的無法言語。
越是壯麗的隊伍,卻越發的讓他覺得痛心,蒼鷹展翅的聲音在樓外呼嘯而過,在空中滑出瀟灑的弧度,然后他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喚回了理智。
“父皇?你怎么來了?”
他尋聲望去,只見楚烈一身玄黑盔甲站在高樓最正中間,腰間配著當年太祖那把名震天下的寶刀,只是站得遠,又逆著光,他看不真切青年在頭盔下的表情。
他很沒志氣的折服在自家孩子的英姿下,楚烈每朝他走進一步,他手心就多出一點汗,在幾近窒息的壓迫感下,他陣陣凝視著楚烈的臉,直率道:“寡人想多看你幾眼。”
頭盔下其實是一張很溫柔的臉,讓他不甘又不舍。
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認真收集著青年如今臉上每一個變化的表情,然后很小心的都記了下來,“不行嗎?”
樓下萬名士兵皆屏息著仰望地看著他們,猜測著這先帝和新帝到底在說些什么。
楚烈不動神色地看著他,忽然間就伸手將他右手握著,自己單膝一彎,就跪在了他面前。
的確,楚烈原本就高大,再穿上戰袍則更加威武,頭盔一遮,若不跪著他根本看不全青年的臉。
樓下士兵見狀,也訓練有素的一起跪下,唰唰的聲音驚得周圍的鳥都亂飛起來。
“父皇,記得要想我,每天想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