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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打了個冷顫。
巨大的慌張和無措兜頭向她襲來,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纏住她,讓她脫不開身。長寧殿居然住著人,住著一個她從不知道、殿下也從不提起、賬簿名冊上尋不到半點蹤跡的人。
是誰?是太子藏起來的嬌嬌?亦或者是他藏起來的秘密?
她像是窺得了一點東宮的機密,后背被逼出了一身的冷汗,之桃看太子妃面色發白,忙倒了盞熱茶,遞到了她手中。清秋慢慢的飲了,緩了一會才問道:“那個侍女,你可識得?”
“奴婢不認識。”之桃搖了搖頭:“倒是她進門的時候,有奴才和她打招呼,叫了聲云雀姐姐。”
清秋點了點頭:“去查查,這個云雀是誰?還有,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聲張,和任何人都不要提起來。”
“其實殿下,”之桃支吾了一下,道:“您可以直接問問太子殿下呀,殿下對您這么好,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訴您的呢?”
清秋聽了這話,略有一絲出神,望著手中的天青釉的玉瓣杯,那本是太子最愛的杯具,因著如今他大半時間都是在長秋殿里,故而干脆讓人全拿了過來。
恩愛非常、耳鬢廝磨、伉儷情深。
可現在的太子卻讓清秋覺得抓不住。
“就是因為對我這么好…”清秋低低地喃了一聲:“所以他不肯說的事情,才格外重要。”
之桃管東宮的執事要了份奴仆清單,只說太子妃想要對人員重新調動一番,這本是她這個東宮女主人的權利,執事自然二話沒說,雙手把名冊交給了之桃。
主仆二人關了門,都沒有細找,就看到了云雀的名字。名冊是按照宮殿分的,先是太子的主殿、后面是太子妃的東殿、側妃的西殿、后院的五殿、再是些雜役。而云雀,是太子身邊的人,如今十七歲,六歲的時候便被送進了東宮,做主殿的灑掃,后來慢慢的被調到了太子身邊,算一算,也算是秦晉身邊的老人,伺候他少說也有七八年了。
清秋的心更是一沉。
“殿下。”之桃的手指著那名冊:“這上面記錄的,云雀還是在主殿當值啊。”
清秋無聲地苦笑了一下:“咱們在殿下身邊見過這個人?連瀟湘苑的一應開支在公庫里都找不到,不過是個當值,有什么改不得的。”
之桃反應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殿下難道是認為,瀟湘苑那邊,走的是…”
“公庫每月都會有專人核賬,若是不記在冊,最后賬目對不上,掌事們不好交代,殿下那邊也麻煩。”她心煩意亂,撇開了手頭的名冊:“所以,走的是殿下的私庫。”
這樣的事,之桃不敢再應聲,只垂首站在一邊。清秋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碰到這么大的一個謎團,越走近越看不清。可不知是妒忌還是女人特有的敏感,她十分確信地知道,瀟湘苑里必然是個女子,還是太子費盡心機金屋藏嬌的女子。
那一刻,清秋突然無比想要就這樣仗著自己的身份闖進去,去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樣子,是個什么人物,能讓太子用了這么多得心思。可也只是一刻。她是個溫婉的性子,這樣大張旗鼓、沒頭沒尾的事情,她從不會做。更遑論,她的身份、她的驕傲也不會讓她這么做。
她凝下心神,靜默了半晌,對著之桃吩咐道:“去請夏侍妾來,就說本宮想同她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