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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嗨”了一聲:“這不么,我宿舍一哥們睡覺說夢話把我們全宿舍人都攪合醒了,我一看都快五點半了也別睡了,下樓溜達一圈,背背東西,再給咱倆帶個早點。”
他舉起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兩杯豆漿四個包子,笑了笑:“那咱們走吧。”
“我跟你說,他睡覺特有意思,節目多得我都自愧不如,真的,前幾天月考,晚上睡著睡著突然坐起來,指著墻喊‘圓錐曲線,我*操*你大爺’,說完自己嘿嘿嘿嘿樂了半天才睡,也不知道他把人家圓錐曲線的大爺怎么了,晚上睡覺必須得摟著點什么,他有個填充棉的公仔,好像是個低配版的史迪仔吧,愣是讓他給勒得大腦袋小細脖,本來就齜嘴獠牙的,腦袋一大根本沒法看,什么玩意兒,往床頭一掛都能鎮宅……”
兩個人并著肩走,踩著青青的石板路,走過寬寬的林蔭道,少年一直在說話,講東講西,笑得眉眼彎彎,說著說著突然快走幾步到劍秋面前,面對著他倒著走,長嘆一聲,捏了捏劍秋的臉:“你傻笑個什么呢?”
劍秋愣了愣。被他捏過的地方有點燙。
他在少年講話的時候,總是時不時地偏頭看他一眼,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始終是笑著的。
少年還是倒著走,雙手插兜,嘆道:“人長得好看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啊,傻笑都那么俊,沒處說理去。”
劍秋搖搖頭,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心有坎。”
少年轉過身,勾著劍秋的肩:“真不愧是我看上的……”
勾著肩的姿勢讓兩個人挨得很近,男孩清爽的呼吸都噴在他的脖頸上,發梢有意無意地撩他的臉。劍秋卻并不偏開頭,只是一眼一眼地看他的側臉,輪廓很干凈,耳朵上一圈細細的絨毛。
他鬼使神差地居然去撥弄少年的耳朵。
男孩哎了一聲,縮著肩膀笑:“干嘛呀,怪癢的。”
他勾著他的肩膀又開始東拉西扯,可劍秋卻不再能聽下去,笑出來。
我在干什么。
他想。
他和那個男孩并肩而行,心里卻慌得像一腳踩了空,為自己一瞬間居然有撫摸他的側臉,親吻他的耳朵的恐怖想法。
他不想面對那種想法,這讓他覺得自己心理變態,對一個男孩,對自己的朋友有那樣不該有的肖想。可些情感就像蚊子叮的包,黑夜里恐怖的幻想,越去撓越去躲,就越癢得厲害怕得厲害。他甚至從那時起已經不能坦然地面對那個少年,只能維持表面的平靜,少年無知無覺地言笑晏晏,劍秋只能近乎自虐地狠下心不去看他。
可他的聲音一絲不落地進了他的耳朵。
像滿城飄飛的風絮,春日里瘋長的藤蔓,絲絲縷縷枝枝連連都像撩撥。
都成了孽障。
而真正引雷的是那一次,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他端著盤子上樓,少年在他下頭,喊了一聲“小秋”,然后一巴掌開玩笑一樣抽在他的臀部上,沖他嬉皮笑臉。
劍秋端著盤子沒有回頭,腳步穩穩地往上走,渾身的肌肉卻繃得像鐵。
少年看不見他的臉,劍秋終于不堪忍耐地皺眉抿了抿唇。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感到羞恥而惶恐,為著拼命隱藏的情感昭然若揭,為著自欺欺人的堡壘轟然崩塌,為著原始的欲望悄然抬頭。
他始終一言不發,心里卻是天崩地裂的驚濤駭浪。
那天晚上他徹夜未眠。
眼瞧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晨光熹微,人心里仍然不亮堂。他明白自己對少年是怎樣的情感,卻終于決定了自己要以一個什么樣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他可以一直做他最親密的朋友,盡己所能地對他好,陪伴他走過人生中一個個重要的節點,見證他每一個最幸福的時刻,不論這份幸福是否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