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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您看誰來了？”秦峰撐起笑臉走進(jìn)去。

秦荔中躺在床板上，剩下腦袋能慢慢轉(zhuǎn)動、兩只手做著無意識的顫抖，其余肢體皆癱瘓了。而他的郎君田芋，雙目失明，一只耳朵傷殘失去聽力，比之秦荔中好不到哪去。他們進(jìn)門時(shí)，田芋正摸索著為秦荔中按摩身子。整個屋子彌漫著一股腐爛味。

“阿峰回來啦，灶頭上還給你留著一塊地瓜，我已經(jīng)吃過了。”田芋的語氣很是舒緩，沒有過多的哀怨。

“您不用每次給我留，我在外面還有加餐呢。”秦峰一面說著，一面到隔壁拿來幾個小矮凳請白鑫他們坐。又取出田芋舍不得吃的地瓜過來，就著灶上剩下的熱水喂給他。

秦峰極為不好意思地解釋：“家里沒熱水，就剩這點(diǎn)是早上煮地瓜的湯水，不便請你們喝。”

白鑫擺擺手，表示不介意。他注意到，盡管屋子異常擁擠，人肉腐爛的味道揮之不去，秦荔中二人身上穿的蓋的布料也只是破舊，卻不臟。秦峰對這樣兩位親人還能如此照顧，倒是很孝順。

得知白鑫三人此行的目的是為了遷墳，秦峰表示可以幫忙找人手。別看他家里這樣，村里人反而更愿意與他打交道。所以他在這里的人緣還不錯。只是為了照顧兩位家人，以及請醫(yī)拿藥，賺到的那點(diǎn)銀子根本扛不住。他又無法出遠(yuǎn)門，只能在附近打零工。

白其順心軟，若是沒有白鑫在、或者是他主事，他一定會直接掏銀子給秦峰。

此刻是林大取出十兩銀子，“這里是定金，你跟我們上山看看需要找多少人手。找好了讓人明天就在村里等我們。事成之后，另有酬謝。”

“那工錢是……”

林大瞄了白鑫一眼，“按村里的工錢價(jià)格雙倍給付，不算在給你的定金和酬勞里面。”

秦峰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謝，太、感謝了——”

后山的土墳們，大概是東西村保留最完整的存在了。

白老爺子和鄭氏并排，墳頭被雜草灌木掩蓋。白鑫和白其順上去給二老磕了頭，默默地除草。白其順嘴里碎碎念著什么：阿鑫可有出息啦，現(xiàn)在算是官老爺了。我們寶書也入了軍營得大將軍看中；寶麗寶夕寶錢都在，寶錢明年就出嫁；重孫子暫時(shí)沒希望，寶書還不到成婚的時(shí)候……

白鑫決定，回去看到寶書就告訴他，他家二老這么早便殷殷期盼他的孩子出世呢。

起墳當(dāng)天，村里人紛紛站在遠(yuǎn)處圍觀。山坡上被秦峰找來的漢子們包圍了，村民看不見內(nèi)里，純屬瞎湊熱鬧。

三名神漢分別沖四方神位焚香灑祭，嘴里念念有詞；繼而對著二老的墳頭誦念經(jīng)文。一人取出白綾熏上供奉之香，一人在手上套了白布包裹好，一人指揮漢子們開棺。棺蓋開啟的那一刻，最后那人迅速往里灑入香灰，并貼上一張鬼畫符。三人又開始誦經(jīng)，好半天方才收音。

手上套白布的神漢恭敬上前，一塊一塊取出棺中物件放入白綾中。每取出一件便誦一遍經(jīng)，直到全數(shù)取出。第一個神漢飛快將白綾纏綁緊實(shí)，放入粗肚細(xì)口瓦罐中，封好口。

一次起兩個墳，很是花費(fèi)了不少時(shí)間。下面的村民有的回去吃過飯?jiān)賮碛^看的，屬于閑得無聊吃飽了撐的。

起墳完畢，神漢們指揮幫工抬著兩口瓦罐一路下山，沿途灑了不少紙錢和五谷。一直到白鑫雇來的馬車上。請了幾個愿意跟車的長工，連同神漢都是能跑長途的，這其中可花了不少錢。

放了瓦罐的馬車，有白其順親自駕駛。里面是他的阿父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