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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遲遲得不到信息素安慰的“他”開始奉行一種極其簡單,同時也極其荒誕的邏輯:
之前每一次與何岸做愛都是在廉價的出租屋里,所以,何岸一定還藏在類似的地方,等著“他”去找。一天不行兩天,一年不行兩年,直到翻遍所有的出租屋。
無比可笑,但足夠固執。
每當在街角突兀地恢復意識,鄭飛鸞都會感受到一種密不透風的絕望,像被什么牢牢卡住了脖子,胸悶,氣短,死活掙不脫。
他終于發覺本質上他是在和自己對抗,他有多強硬,對方就同樣有多強硬。區別在于他要的太多,而對方除了Omega什么都不要,不計得失、不算利弊,一根筋直懟到底。
比偏執,他才是注定的輸家。
更可怕的是,尋偶情緒有著極為綿長的慣性。有時明明已經恢復了清醒,濃烈的情欲卻一直散不開。那種求不得的極度空虛只要沾染一點點,就像老煙槍犯了癮,會一路癢進骨頭縫里。
他不是圣人。
他有欲求。
尤其當心里明確裝著一個人的時候,這種欲求有的放矢,就像洪流沖向唯一的宣泄口,一發不可收拾。
某一次在街角醒來,鄭飛鸞又想起了那場露水姻緣。
他倦乏地望著路燈下飛揚的大雪,忽然覺得,他的小夜鶯應該是很適合毛衣與圍巾的。米白色,純羊絨,裹著一張清秀的臉,臉頰染著淡淡的緋紅,一半是羞怯的心,一半是頭頂紅傘落下的影。
他會轉過那個街角走來,積雪甘愿為他碎裂,化作一串雀躍的腳印。輕輕的,像花苞打開的聲音。
鄭飛鸞攀著方向盤,全神貫注地等待著。片刻后突然耐心喪盡,開門下了車,大步朝街角奔去。
可街角空無一人。
怎么會呢?
他的小夜鶯一定還撐著紅傘在附近徘徊,說不定就躲在下一個街角,或者某條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等著他去找。
天寒地凍的,不能讓體弱的Omega等太久。
鄭飛鸞心急如焚,回到車內發動引擎,顧不得看一眼見底的油量,直接一腳油門踩到了底。漆黑的車身立刻化作一道幻影掠過街角,輪胎沖飛碎雪,在兩側各自散作一弧迷眼的白霧,囂張地鋪滿了整段街道。
但是下一秒,伴隨著巨大的剎車聲,車子在馬路中央突然剎止了。
鄭飛鸞緊握方向盤,臉色煞白,冷汗從額角滑落下來。
他拼命回憶剛才的每一個細節,卻發現根本無法分辨車子沖出去的那一刻,自己究竟是不是清醒的。
第二十八章
十二月初,鄭飛鸞簽下一疊文件,讓渡了久盛的管理權。
穩坐多年的首席以休假為由離職,韜光養晦的鄭大少爺潛龍上位,帶動高層改組,勢力洗牌,消息一經傳出就在集團內部引發了爆炸性轟動。流言蜚語一條一條井噴似的往外冒,再借鄭氏兄弟不睦的傳聞渲染一波,可謂有板有眼、精彩紛呈。
而對董事會來說,鄭飛鸞的離開并不算一件值得驚訝的事,因為他是在臨時提召的會議上主動請辭的。
那場會議其實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罷免CEO。
他的狂躁與易怒早有征兆,持續低迷的精神狀態也已經不能勝任高強度的決策性工作。就算鄭弘明沒有拋出那道選擇題,一旦出現決策失誤,他遲早也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