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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也不知道小姐要去往何處,但見小姐面色冷凝的模樣,她就把所有的困惑都吞進了肚子里。
主仆二人一直駕著馬跑了至少三十里路才停下,衣服外頭的蓑衣都已經淋濕了,馬兒好幾次踩在泥坑之中出不來。
狼狽不堪,可吳玉擔心的更是自家小姐的身子,本就是來了女子的月事,怎么這般亂來。
最后二人是停在山間的一座破廟當中,要不是這山野之中大雨傾盆,華容舟還打算繼續駕馬前行。
無需進來,從外頭看來,這廟中全是灰塵,蜘蛛網密密麻麻的結著,不知名的蚊蟲黏在上頭,這個破廟透出一股腐敗的氣息,甚是瘆人。
等到入了廟,華容舟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撿著幾根枯柴略微生疏的架起了火架。
她這次還不知能從顧罹塵手上逃走多久,響起百日里顧罹塵對她的萬般好,華容舟直覺心間劇痛。
“小姐!外頭的馬匹印記都被雨水沖刷干凈了!”
吳玉從廟外頭趕緊回來稟告。
“小姐……”
見吳玉欲言又止,華容舟挑挑眉道:“怎么了?”
“小姐為何突然要逃出來,侯爺到現在估計還什么都不知道……”
吳玉打量著自家小姐,膽子真的大,這般雨天還敢騎著馬一路逃走。
小姐雖然沒有同她明說,但吳玉也是能感覺到小姐的不一樣了。
出來的以后還特意叮囑她不必喚她縣主,整個人果斷干脆,上次體驗到這種感覺還要追溯到她還在王府之中,那次她給小姐遞送楚小姐的烤雞,小姐那時就大不一樣了,好似蒼老了好幾歲一般。
華容舟本來烤著火,這個天淋了雨著實是難受,但此刻她們的衣物都還好,蓑衣斗笠濕透了,聽到吳玉的疑問,華容舟有幾分輕松的淡笑道:“我們主仆二人自己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也不是挺好的么,又不是一定要傍著旁人。”
“可是侯爺也不算旁人啊……”
在吳玉看來,鎮遠侯當真是自家的小姐的良配了,二人容貌都是一打一的好看,個更何況二人心意相通,多么般配。
“小姐是早有打算要趁著這趟安都之行離開?”
華容舟薄唇微抿,慢慢的搖了搖頭,一切都是意外。
顧罹塵在驛站之中動情的親昵讓她終于想起來是什么回事了。
這輩子她第一眼聽到顧罹塵的聲音就覺得熟悉,她原先以為這是幻覺罷了,但等顧罹塵坦白,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耳邊承諾自己這么做的就是為了娶她時,前世的記憶又是洶涌而來。
她上輩子就是睡在了顧罹塵的床上,最后才聲名狼藉。
這般說來可能有些勉強,但華容舟已經自己說服了自己。
她不知道上輩子顧罹塵為何和她有瓜葛,但是僅憑顧罹塵晚間坦白的內容,她就有些難以接受。
長路多蕭索,廟中也是多年不見來人的感覺,毫無人氣的透著陰寒,小肚子漲漲的難受,華容舟伸手挑開了火架,讓火燒的更旺盛。
燒的噼里啪啦的火堆旁,她的臉被照的通紅:“你覺得你家小姐我哪里好?”
吳玉抖落著蓑衣,果斷回道:“小姐哪里都好!”
又在吳玉面前架了一個火堆,華容舟正經了臉色又問道:“我在最初被退婚的時候,哪里好?哪里比得上京其他閨女們優秀?”
吳玉在她認真的面容下,說話都有些磕巴了:“小姐……就……就是……是哪里都好!”
華容舟嘆了口氣,烤著衣衫道:“我知道你說不出來,但我心里敞亮著呢……顧罹塵那般好的一個男兒,為何偏生在我最為狼狽的時候瞧上了我,還一頭扎進我的這個坑里?”
“小姐……”吳玉皺眉道,小聲的辯駁道:“小姐再不是自己所說的那般不堪,就算是那也是之前的小姐了,現在的小姐是崇朝頭一位云嵐縣主,還有著封地,早就不知不覺變了。”
“不一樣的,若是我說顧罹塵他不過是利用我,你待如何,他身上的秘密不算少,我怕我一頭栽進去就再也爬不出來了。”
小心謹慎,不能走錯一步,華容舟之前也是被顧罹塵迷了眼,沒看清自己的身份,以為光是靠著努力,就可以趕上顧罹塵的腳步。
她還把近乎所有的地契交給顧罹塵,可是卻不料以顧罹塵的身份,哪里會缺這么些地契。
他和她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當時追不上,現在想必也是永遠也趕不上了。
陛下的寶貝兒子,難怪無論顧罹塵做出什么出格的行徑來,上頭都沒有責怪;顧罹塵他本就不是一個普通人,除卻崇朝國小侯爺的身份,他居然還是北淵國的皇儲。
她不解的是為什么她這輩子都走到這個地步了,還是反復同上輩子的人有瓜葛。
上輩子的她意亂情迷時,顧罹塵在耳邊的低喃,那時候顧罹塵就說要娶她,可是顧罹塵最后沒有來,也不知去向。
這輩子他們本該清清白白的成親,順理成章的在一起,可現在的結果卻是顧罹塵自己要回北淵,她只是他借故離開的托詞。
“如若不是容舟,我這可這么輕而易舉的從上京抽身離開。”
顧罹塵的話還落在耳邊,華容舟閉了眼,被欺瞞的冰冷寒氣撲面而來。
既然顧罹塵他現在已經脫離了崇朝國的擺布,她也就不需要再跟著他了。
“小姐!下雪了!”吳玉欣喜異常,開著破舊古廟的木門,手還在指向了外頭飄散而下的大雪;為了給她看,吳玉還特意站了出去,帶著袖子上的一大朵雪花進來給她展示一番。
只是還未靠近她,這雪花團團就已經散做了水珠,順著吳玉的衣袖滾下。
華容舟心間起了擔憂,這雪一大,山路濕滑,就不好再行路了,可是她還是怕顧罹塵會派人尋她。
骨子里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涌了上來,只覺告訴她,她若是再被顧罹塵發現,肯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更何況,她也……
做不到同敵國的人多做往來。
“吳玉……你可知我們現在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