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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涓看了一眼那關(guān)卡處二人,果然坐著的男子雖然模樣邋遢,穿的衣服卻是綢緞質(zhì)地,而那站著的青年男子,雖然穿得干凈,卻是細布衣衫。
眾侍衛(wèi)就地將衣服一套,洛總兵領(lǐng)著三個兒女到馬車上換衣裳,好在侍女還在,還能替洛倩洛斌更換衣裳,下馬車時,洛倩嘟著小臉,不高興道:“爹爹,沒有侍女幫我,我根本換不了衣裳,弟弟也是如此,讓我?guī)Э蓵M去吧?!?
洛總兵道:“凡人、未測靈根者和引氣期修士不得蓄奴是這里的規(guī)矩。休得多言,在這里期間,你不但要自己照料自己,還要照顧好你弟弟。若是不情愿,就不要進鎮(zhèn)子了?!?
洛倩想起寧氏的囑托,忍著不甘心含淚道:“爹爹,孩兒要去拜見爺爺奶奶?!彼衷蹩戏胚^測試靈根的機會呢?
洛總兵領(lǐng)著三個子女,六個侍衛(wèi),告別了關(guān)卡處守門的坎旺,便進了鎮(zhèn)子去。
這鎮(zhèn)子比起嘉寧關(guān)自然小得多了,屋舍也遠遠算不得寬敞奢華,建得密密麻麻,以至于道路狹仄。此地也不是平地,倒似丘陵山地,地勢一路向上,一個侍衛(wèi)低聲道:“怪了,進了這里渾身舒坦……”
洛涓也有這感覺,聞一聞空氣倒也不算如何清新,一樣充斥著市井上各色味道:炸油餅子,蒸饅頭,路邊的桂花,行人的體味,甚至隱隱還會有牲畜的腥臊味不時傳來??蓽喩砣f六千毛孔就似全部打開了一般。
洛總兵舒展了一下雙臂,笑道:“我洛家鎮(zhèn)其實也算仙家福地,此地有靈脈,越往上靈氣越足,算你們走運,在這里修煉,一天可以抵外頭十天。便是普通凡人住在這里,往往也容易長壽,百病難遇。”
眾侍衛(wèi)大喜,這才真心對這小小鄉(xiāng)鎮(zhèn)起了敬畏恭敬之心。
而洛總兵想起了自己卻不得不離開這便于修煉的故土福地,去塵世中謀取富貴權(quán)勢,心中恰似生出了幾分黯然,輕輕嘆息了一聲。
一路上,洛總兵沒少跟人打招呼,態(tài)度謙和至極,但是所有穿布衣的,他一個也沒理會,好像眼睛里根本看不到他們似的。
而據(jù)洛涓觀察,這里的人大都如此,街上人來人往,大部分都是布衣者,他們大都低眉順目,見到綢衣者便慌忙讓路,態(tài)度恭敬極了。更有那一行二三人者,一人穿綢衣,余者穿布衣,明明容貌十分相似,顯然是兄弟,布衣者卻不敢與綢衣者并肩而行,只敢跟在身后,姿態(tài)神色宛如仆從。
而街上行走的女子幾乎都是布衣,不論年紀,姿色大都姣好,她們的態(tài)度就更加恭順了,便是被布衣男子掐捏調(diào)戲一把,也不敢作聲,在街上走路都是靠著邊,躲躲閃閃的。
鎮(zhèn)子也不太大,走了一盞茶功夫,就到了洛總兵的老宅。
洛涓洛倩洛斌即將第一次見到爺爺奶奶。
這宅子也不大,大約三進,沒有看門的門房,更像一個鄉(xiāng)間的大戶人家。
一個侍衛(wèi)去替洛總兵推開大門,第一進的前院好似一個農(nóng)家大場,一邊曬著谷物,金燦燦的,有兩個身姿纖弱的年輕女子在用長耙子翻弄,另一邊有幾個布衣男子在干別的活,劈柴的劈柴,喂牲口的喂牲口,那牲口卻不是普通牲口,而是一頭頭上長著獨角的青牛,口鼻中還有火焰呼哧呼哧的,那幾個男子對它極為恭敬愛惜,有一個在幫它刷毛。
小小的洛斌驚訝得發(fā)出一聲低呼。
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布衣男子,一抬頭看到洛總兵,卻是喜道:“哥哥……三爺回來了!我去稟報老爺!”
洛涓看那男子容貌幾乎和洛總兵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是早早帶了風霜勞作之色,便知道這是洛總兵的嫡親兄弟,自己的叔叔了。
因為沒有靈根,就沒有資格叫哥哥,只能稱呼自己的父親和哥哥作“老爺和爺”。
洛總兵朝他點了點頭,微微露出一個笑容,然后便不理會別的朝他行禮的布衣男子,轉(zhuǎn)身對身后六侍衛(wèi)道:“你們在此等候?!北銕е齻€兒女朝第二進院子走過去。
身后那些他的血脈兄弟侄兒們客客氣氣,甚至帶著幾分恭敬地把侍衛(wèi)們請去偏房休息。
想來是因為他們身穿的雖然是最粗的繭綢,身份雖然只是下人,卻也勉強可算是修士。
第二進院子就要整齊得多了,也種了些漂亮的花木,有不少是見所未見的,有些還帶著特殊的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