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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劉春撥通了熟悉的號碼，于沉的聲音傳來那一刻，她頓時安心。

“今天真是心驚膽戰(zhàn)的一天，我回去的路上心還在跳，好像犯罪一樣?！彼L長舒了口氣。

“這么說，即使你冒著犯罪的危險，都要跟我在一起？”他尾音上挑，帶著說不出的魅惑。

“我樂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犯罪了，我還能不能在一起？”

“燒殺搶掠…還是坑蒙拐騙？”

“于先生，請正面回答問題?！?

“我會陪你去自首，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等你出獄?！彼f著說著，語氣突然認(rèn)真起來。

“放心好了，我犯罪了，意味著要蹲牢房，蹲牢房意味著不能和你在一起，不能和你在一起意味著孤獨(dú)終老，孤獨(dú)終老意味著……”

“打住打住……別說這些晦氣的?！甭牭盟睦镆怀橐怀榈?，心里像堵了一團(tuán)棉花。

“總之，你媽沒有排斥我，這是一個極好的開端，我可不想以后嫁給你上演婆媳大戰(zhàn)?！彼X海里自動勾勒出一幅畫面，她和于母炒的不可開交，于沉左右為難。

“等等，我說過…我要娶你嗎？”

“沒說過，我?guī)湍阏f也是一樣的。”她不著急，不著急。

*

臨近開學(xué)。

劉春突然接到姑姑的電話，姑姑邀請她到她家吃中飯，說是有事同她講。

她很少去姑姑家，盡管姑姑提議讓她搬去與她同住，一般兩人都是電話聯(lián)系或者學(xué)校里約談。她不想打擾到人。

上一次踏上這棟樓，還是歹徒上門討債那天，再一次踩上相同的階梯，她清楚地記起那天的畫面，刀疤男兇狠的眼神……

她甩甩頭，甩掉腦海中的畫面，按下了姑姑家的門鈴。

姑姑在廚房里忙活，聽到門外的動靜，朝她喊道：“來啦小春！靜靜快給姐姐泡杯茶?！?

姑丈上班，下午才回來，所以房里只有她們?nèi)?，靜靜給她倒了杯綠茶，隨即便在飯桌上擺了三副碗筷。

姑姑家裝修得很溫馨，東西擺放得充滿生活氣息，熟悉的人，陌生的感覺——家的感覺，她不曾擁有過的的感覺。

不經(jīng)意之間，嘴角的微笑染上了一抹苦澀。

三菜一湯，飯菜的香氣在不斷蔓延。

“小春，暑假在家都做些什么呢？”姑姑說，給她夾了一個大雞腿。

“謝謝姑姑，我暑假……都呆在家復(fù)習(xí)呢，對了，我找了鐘點(diǎn)工的兼職?！彼龥]有說是于沉家，說了可能還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也不要太累了，有時間可以多到姑姑家里來玩，物理題目不會的也可以來問我?！?

姑姑是物理老師，然而她的所有科目都已經(jīng)被于沉承包。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姑姑好幾次開口想說些什么事，一開口卻變成詢問她近況的話。她終于忍不住問道：“姑姑，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用不著兜圈子了?！?

姑姑笑容慢慢凍結(jié)，她長嘆一口氣，緩緩說道：“小春，你爸他進(jìn)了警察局?！?

她毫無意外：“我知道，我碰見他了。”

“碰見，你為哪里碰見他的？”

“警察局里，他偷了我的包，我報警了，他沒有認(rèn)出我，聽到我的名字才想起他還有個女兒?！彼届o地敘述著，像在講一個陌生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