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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嫻轉過身,竟用剛才學到的,做了一個標準的福身,沖著張嬤嬤一笑,轉身離開。
張嬤嬤愣了一下,隨即表情不太自然的回田氏那處了。
……
回去的路上,宋嬤嬤告訴孟云嫻,方才對著張嬤嬤那樣拜其實是不合適的,那個禮可以給田氏,甚至是地位高的同輩,但不能給張嬤嬤。
孟云嫻笑道:“張嬤嬤教我規矩,就算是師長,況且方才周圍沒別人,行一禮沒什么大礙的,嬤嬤不必緊張?!?
孟云嫻的話提醒了宋嬤嬤,她道:“小姐現在回府,舉步維艱,沒有生母扶持和長輩的疼愛,須得處處小心,也要學會給自己籌謀。好比今日這個學規矩,小姐就想的太簡單了。”
孟云嫻好奇道:“嬤嬤這話是什么意思?”
宋嬤嬤:“小姐如今要在侯府立足,需要有一個足夠支撐您的靠山,還需要抓住機會出去露臉,讓人曉得您這個侯府二小姐?!?
露臉不露臉的,她倒是無所謂,不過聽到“靠山”二字,她生出興趣來。
“嬤嬤有何高見?”
宋嬤嬤笑道:“高見不敢,今日小姐學規矩,是跟著一個府里的嬤嬤學。但小姐有所不知,真正出身名門的貴女,是從啟蒙起就要尋覓名師來教導,當今圣上注重德行,小姐能拜得名師,就等同于是得到了一份莫大的肯定,這份肯定,甚至能幫小姐稍稍淡化庶出的這個身份,讓人不敢輕視?!?
孟云嫻一點就通。
言下之意就是,如今府里的人,能做靠山的都不是給她靠,她須得去府外頭找援助了。眼下最行得通的,是找名師。
“可是我對京城并不熟悉,該找誰做老師呢?”
宋嬤嬤笑了:“京城的事情,老奴比小姐知道的多一些,這件事情就讓老奴去準備。恰好近幾日有宮宴,侯爺必然在宴請的范圍內,到時候興許咱們能撈得一個機會?!?
第8章 生存與死亡
宋嬤嬤攬下了打聽名師的活兒之后,趁著侯爺現在不在府里,幾位主子也不甚注意她們這一院,找了個由頭出府了。
孟云嫻在小院子里轉了一圈,只覺得屋外那沿著墻邊的一圈泥地實在是可惜,興許能種個什么,找不到工具時,方才發現香蓮好像一直都沒回來。
她自從回府之后就一直不被府里的人待見,先時只想著自己如何自保,加之宋嬤嬤對她身邊的下人掌控的有些厲害,她幾乎都忘了自己的貼身侍婢和她一樣處境尷尬。
孟云嫻出了小院子去尋香蓮,走著走著,忽然聽見前面有幾個丫頭竊竊私語,她側身藏進一面墻后,不叫她們察覺。
“少管家現在正在跟管家對禮簿,咱們現在放過去便不會有人瞧見了?!?
“哼,你的荷包還不是楚姑娘幫你起的底,這繡花若沒有楚姑娘的模子,你怎么能繡的這般精致?!?
“也是,我就覺得我的荷包比你的腰帶墻?!?
“胡說!明明我的強!”
兩個丫頭說說笑笑,逐漸轉為爭辯,你撞我一下我擰你一下,嘰嘰喳喳的朝著李護的房間走去。侯府女眷占多,唯一的小世子年紀尚幼,要論長相不俗又出挑的男子,李護算是一個。
李管家在侯府多年,勞苦功高,深得侯爺的信賴,侯爺還未發跡之前,便在孟府里頭拿著低微的月例盡心盡力,等到孟光朝封侯后,名正言順的成為了大總管,唯一的兒子生長在侯府,做事一樣妥帖穩當。所以,李護迷倒了一眾丫頭,連孟云芝都對他另眼相看也不是怪事。
“二小姐躲在這里做什么?”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孟云嫻嚇了一跳。
“少、少管家?!?
李護長身玉立的站在孟云嫻身后:“二小姐是正經的侯府小姐,身份尊貴,少管家是下人婢子喚的,二小姐還是像其他小姐那樣,直呼我名便是?!?
孟云嫻垂眸一笑,不置可否。
李護很善解人意的撇開話題:“二小姐到這里來,是來找我?”
孟云嫻:“不是,我的丫頭不在院內,我出來尋她。”順便尋個能種花除草的工具。
李護:“這丫頭委實不像話,二小姐需要我幫忙嗎?”
“不必,我自己走一走也好,冬至時節,你應當有許多要忙的,不要耽誤了。”說完,她頷首一笑,準備離開。
“二小姐好像格外的防備我?!?
李護忽然開口,一句話讓孟云嫻定在原地。
“你說什么?”
李護自嘲一笑:“論理來說,與二小姐最為熟悉的應當是前去迎接的我,這一路上,李護自問從未怠慢。二小姐初來侯府,處處受限,李護私以為此刻正應該是二小姐親攏下人之時,可是您時時刻刻的一副防備的模樣,實在是叫人不解?!?
李護的話失了幾分恭敬與客氣,多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孟云嫻的眉頭微微一擰,索性也褪去了笑容。
李護深深地看著她:“二小姐是不是也覺得我說的……”
“你也說,你只是個下人?!泵显茓蛊届o的開口:“于我而言,你不僅僅只是侯府的少管家,更是一個心智成熟的男子,男女有別,即便是血親之間尚有大妨,你一個外男,竟覺得我對你不夠親近,你就不怕這話讓嫡母聽見了賞你板子嗎?”
這是李護第一次看到孟云嫻用這種神態和語氣說話。
平日里,她多半是笑瞇瞇,和和氣氣的樣子?;蛟S人前能偽裝,但是人后的模樣是無需偽裝的。一路上他對她觀察頗多,認定她不應該有這樣尖銳刻薄的一面,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
孟云嫻:“少管家對我的照拂,我心中感激得很,也敬重少管家對侯府的勞心勞力,但親攏御下一說,還請少管家慎言?!?
李護的笑容早已經掛不住,原本以為是一個好拿下的主,卻沒想這樣的頑固愚笨。
“二小姐真的以為自己規行矩步就能安然無恙的在侯府享福嗎?”他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冷意,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來。
隔著一步的距離,李護冷冷的看著她:“二小姐怕是根本不知道侯府的人怎么看你,不怕告訴二小姐,若無人在侯府里頭護著你,你根本不可能順利的走下去。二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